在这条山坳里,原本应该并无交集,甚至在身份上天差地别的三个人,紧紧拥抱。
姚松远并没有上前与他们拥抱,可是看得出来他并不意外。
似乎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姚松远早已知晓,见三人相拥这位在钦天监做了十年监正的老人眉眼带笑。
高庄达冰冷的尸体倒在旁边,和这温暖画面一点都不融洽。
只是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个死人了,从计划开始的那一刻高庄达就注定了是个死人。
高庄达是禁军将军,他对拓跋厉有忠诚之心。
他如果不死,其他人就活不下来。
“吴相,下一步怎么办?”
姚松远此时才开口问道:“外边还有两千多禁军,高庄达的尸体又该如何处置?”
吴出左微笑道:“交给我就好。”
他走到姚松远面前,两人对视片刻,吴出左忽然伸手也和这位老人家使劲儿的抱了抱。
吴出左轻声说道:“我替圣人对您说一声谢谢。”
姚松远道:“这话就说的见外了些。”
两人分开后,姚松远一脸严肃:“我虽然比圣人年长不少,可在稷山学院我深得圣人教诲,若非是圣人,我有无数困扰半生的问题解不开,若非是圣人,我有难渡的人生困境无法解决,若非圣人,我也不能在钦天监安安稳稳做我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事。”
“圣人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圣人承认不承认,愿意不愿意,我都把圣人当先生看待,只要圣人不嫌弃我年纪大,将来若有机会,我还愿意追随在圣人身边,这钦天监的监正去他妈的。”
吴出左哈哈大笑:“姚先生真性情中人。”
姚松远道:“若无圣人中原无太平,生民无希望,拓跋厉为一己之私杀害圣人,这种事只要是个人就一定会管。”
他看向另外两人:“我和几位虽然以前并不熟知,可大家都是为了圣人报仇,都是为天下百姓求一个公道,我们便是志同道合,圣人说,志同道合者可比血缘至亲!”
四个人同时伸出手,紧紧的握在一处。
“姚先生。”
吴出左道:“关于我们三人的身份,如何相识,为何相聚,等圣人报仇的大事完成之后我会仔细告知,现在还请您”
姚松远一摆手:“不重要,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志同道合。”
吴出左感激的看了姚松远一眼后说道:“我现在去控制一下外边的禁军队伍,你们三位在此稍候片刻。”
高简出一把拉住吴出左:“要当心,外边的人都算是高庄达亲信。”
吴出左道:“我当然知道。”
他看了看高庄达尸体:“拓跋厉杀害圣人的那天假意让佛陀与圣人辨法,在外边维持秩序负责戒备的就是高庄达,这两千多禁军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高庄达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这样的小角色,在拓跋厉等人杀害圣人之后什么好处都没分得罢了。”
他举步往山坳外边走:“我有把握,你们等我消息就好。”
出了山坳,外边的禁军队伍都有些沮丧的坐在地上休息。
除了当值戒备的人之外,这群家伙个个垂头丧气。
原本他们都是身份尊贵的禁军,走在大街上谁不是昂首挺胸?
况且他们出身都还不错,前途也都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现在他们成了逃犯,人生一下子就灰暗了。
此时吴出左走出山坳,一群人全都看向这个陌生人。
吴出左进去的时候穿着宽大的斗篷,戴着帽子,还遮住口鼻,他们并不知道吴出左是谁。
如今吴出左出来已经没了遮掩,不少人认出了他。
吴出左这些年始终都在朝廷任职,且是拓跋厉定下的宰相接班人,日常在宫中行走,禁军之中不少人都见过。
“你们认识我吗?”
吴出左大声问了一句。
有人回答:“认得吴相,我在宫中当值的时候见过您。”
不少人纷纷点头。
吴出左笑道:“你们既然认得我,那我说话就直截了当些,刚刚,我杀了你们的高将军。”
他笑着说出这句话,完全没有一点迫人的气势。
可那些原本颓丧的禁军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的脸色大变。
他们死死的盯着吴出左,每个人眼神里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有些人不信,有些人在想我为什么要杀高庄达,还有些人已经把手放在刀柄上准备为高庄达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