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几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的红烧鲤鱼、酱焖牛肉和一整盘油亮酥脆的烤羊排,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啧,这帮江湖儿女,光顾着谈买卖,这么好的东西不吃,纯属浪费。”
大乾朝在吃食上的物价可不便宜,尤其是醉月楼这种外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就这一桌子山珍海味,没个几十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换算成底层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老百姓,这足够一家三口一年的口粮钱了。
他前世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这辈子又是个清苦的书生出身,最是看不得作践粮食。
“小二,拿几个干净的食盒来,把这几盘肉菜都给我打包了。”
陈谦招呼了一声。
不一会儿,他手里便拎了两个沉甸甸的漆木食盒。
这里面的好菜带回去,正巧能给孙爷以及阿慈改善改善伙食。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符篆和纸鸟便被收了起来。
他拎着食盒,不紧不慢地顺着楼梯朝着一楼大堂走去。
醉月楼里依旧热闹。
在陈谦走到二楼与一楼衔接的拐角平台处时,一阵清晰的说话声。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正带着几分不耐与冷冽,在训斥着什么。
陈谦准备下楼,可当另外的声音落入他耳中的刹那。
太熟悉了。
陈谦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抹浓烈的不解。
“难道是我听错了?还是只是声音相似的巧合?”
陈谦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悄然朝着木窗缝隙朝屋内探视了过去。
透过去的第一眼,映入陈谦眼帘的是一个男人。
男人正背对着窗户而坐,一头墨色长发被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簪高高地束在脑顶。
他身上穿着一件紫色云纹袍,哪怕只是个背影,都透着一股久居人上的贵气与凌厉的剑意。
这个男人的身形实在是有些高大,将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给挡了个干干净净。
陈谦微微眯起眼睛,通过男人的肩膀缝隙。
“谁?!”
一声低喝。
紫衣男人根本没有回头,甚至连身子都未曾转动半分。
他左手闪电般在长条形木桌上一拍,一根原本静静搁在白瓷碗上的竹筷,受力之下猛地弹起。
紧接着,他右手化作一片残影,食指与中指并拢成指刀,运劲屈指一弹。
“咻!”
那一筷子直奔陈谦那暴露出窗缝的右眼而来!
只见陈谦面不改色,微微偏头。
那根柔韧的竹筷,最终狠狠地钉进了陈谦身后的青砖墙壁之中,整根筷子齐根而入。
陈谦心中微微一凛。
一击不中,屋内的紫衣男人显然不打算就此罢手。
一道紫色的残影,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悍然从屋内穿行而出。
男人人在半空,并拢的右手双指已经化作一柄吞吐着半尺长赤色剑芒的恐怖指剑,直刺陈谦的咽喉!
“何方宵小?窥探我等,有何目的!”
面对这攻击,陈谦却并没有还手的打算。
毕竟,今晚这事儿说到底是他自己理亏在先,无端窥探旁人隐秘,在江湖规矩里本就是大忌。
他若是此时出手反击,事情只会演变成一场混战。
“这位同道,误会……”
陈谦一边开口解释,一边脚下一错。
幻影迷踪!
他的身形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极其模糊飘忽,在狭窄的走廊通道里拉出了三道真假难辨的幽暗幻影。
紫衣男人那剑指刺穿了其中一道幻影,却没有带起半点血花。
真正的陈谦,双手拎着食盒,神色从容。
紫衣男人一剑刺空。
“再接我一剑!”
他冷哼一声,正欲再次运劲合身扑上。
但还没等走廊上的两个大男人做出反应,一道瘦弱的身影便扑了过来。
陈谦在看到那道身影的刹那,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一下。
下一刻,一阵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柔软,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陈谦双手悬空,手里还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漆木食盒,任由怀里的人抱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