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在洛轻轻的脸上流连着，仿佛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起你的姑姑了！”

“姑姑？”

洛轻轻心里疑惑，她是有个姑姑没错，可姑姑不是嫁人了吗？嫁得也不远，也经常回来，这有什么呢？

“祖母，你要是想姑姑，您过寿那天她肯定会回来的！要不稍信去姑苏让姑姑回来一趟也行，左右也不远。”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不是你姑苏的姑姑……”

洛轻轻顿时愣住了，难道她还有另外一个姑姑？可家里人分明只说她只有一个姑姑啊！爹娘从小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但她聪明地没再问下去，怕引起老太太更伤心的事，单是这玉观音就让老太太神情伤感了，若是再问更多，她怕惹祸。

老太太幽幽叹了一声，低头摩挲着玉观音，“当年，她也送过我一尊玉观音，不过，那玉观音通体莹绿，是翠玉所制，与你这个很像。”

那青玉观音洛轻轻见过，下面是莲花底座，应该便是小佛堂摆的那个，老太太珍重地放在壁龛里，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

小时候，自己溜进去看到过，但也仅看到过一次，老太太又给藏起来了！

见老太太说完便没有再说下去，神情萎靡，洛轻轻便极有眼色地告退了！

何妈妈将洛轻轻送来的东西一一归整好。

见老太太还是端坐着，便劝了一句，“老太太，别想了！多思伤身。”

“轻轻那孩子，长得只有两分荷儿的神韵，若是荷儿还在……”

何妈妈似是也想起了什么，眼圈便是一红，为了不让老太太瞧见又伤心，她转身装作倒水掩饰了过去。

洛轻轻离开松鹤堂，直奔母亲程氏的院里，程氏正在屋里挑拣下人拿来的坚果，打算做些兄妹俩爱吃的点心。

“娘！”

“可见过你祖母了？”

“嗯，见过了，还把我带回来的东西都给祖母送过去了！”

程氏一脸慈爱，看着洛轻轻没了下文，欲又止，便有些奇怪。

“那你怎么有些蔫蔫儿的？可是累了？”

洛轻轻抬起眼眸，带着些许希望小心地问道，“娘，我还有一个姑姑吗？”

程氏闻愣了一下，将手里的活计放下，擦了擦手，目光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外边。

见丫鬟们都在外面忙着都没留意，也就放了心。

“你只有一个姑姑啊！从小到大你不是知道吗？怎么突然这么问？”

洛轻轻却觉得娘没有说实话，估计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便将在老太太那发生的事跟程氏说了一遍。

程氏的神色这才有所松动，既然老太太都这么说了，不管是一时感怀还是别的，终归洛轻轻是知道了。

程氏盯着洛轻轻的脸看了一瞬。

“娘，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你知道你祖母为何对你偏爱有加？”

洛轻轻笑了，舔着脸自夸道，“自然是因为女儿我才貌双全，惹人疼爱喽！”

“没羞没臊！”

程氏嗔怪了一句，又接着道，“因为你的长相有两分像你那位小姑姑，性情也颇有她年少时的神韵。”

“啊！这么说来，我真的还有一位姑姑？”

洛轻轻惊讶不已，“那为什么从小我们都没有听说过她？她嫁人了吗？如今又在哪里？”

程氏神色黯淡了下来，洛轻轻心里便是一沉。

“她早就不在了！”

“可……祠堂里的牌位中并没有她啊！”

程氏脸上的神色更是惋惜中带着心疼，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她当年犯了错，被你祖父逐出家门，从此家里不再有她的一席之地！”

洛轻轻更是震惊不已，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怪不得家里没有人提起过小姑姑，她们这些小辈更不知道她的存在，显然是知道的人都封口了。

“那祖父他就不后悔吗？”

“许是后悔的吧？否则也不会在玉山一住就是这么多年！连你祖母也不肯见。”

祖父在玉山清修，这是洛家上下都知道的事，但所有人就是闭口不提，就当他不存在一样，不仅是祖母如此，就连他自己，也不肯见洛家的每一个人。

程氏已经记不清上次见自己的公公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若不是洛少南每个月都亲自往玉山送东西，她都已经快要忘掉自己还有个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