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她仰头看着他,个子刚到他的腰,羊角辫一边高一边低――大概是早上自己扎的,没有人帮她。
“林舟哥哥,你还会来吗?”
林舟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
这个女孩的眼睛很亮,和程拟好了发我一份。我捐第一笔。”
下午的运动会环节,林舟被分配负责做饭。
他站在学校食堂的土灶前面,灶台上堆着刚从村里集市上买回来的土豆、青椒、五花肉和几颗大白菜,柴火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烧着,铁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烟。
他深吸一口气,把切好的土豆块倒进锅里。
油温太高了,土豆下去的一瞬间溅起一蓬油花,他往后跳了一步,锅铲差点甩飞。
然后他又往锅里倒了酱油――倒多了,土豆从金黄色变成了深棕色。
他赶紧翻了两下,结果翻猛了,几块土豆从锅里飞出去落在灶台上弹了两下掉在地上。
白露在旁边择菜,笑得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棵没择完的青菜,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不是说你会做饭吗?”
“我说我会做番茄炒蛋。没说会做别的。”
林舟把地上的土豆块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那你为什么要接做饭的活?”
“因为陈赤赤去搬桌子了,总得有人站在灶台前面。”
白露站起来,把青菜放在砧板上,接过林舟手里的锅铲:“你去烧火。
再让你炒下去,全校师生的午饭就变成炭了。
”但她拿锅铲的姿势也好不到哪去――她炒青菜的时候水放多了,青菜变成了青菜汤,汤又溅到灶台上,差点把火浇灭。
两个人蹲在灶台前面,看着彼此脸上的灶灰同时笑出了声。
最后还是陈赤赤从操场那边回来,看到两人的成果――一盘炒糊了的土豆,一锅青菜汤(本来应该是炒青菜),一锅塌成锅巴的米饭,还有一盘唯一能看的番茄炒蛋。
他看了三秒,然后把袖子撸起来。
“都让开。我来。”
他在灶台前站定,拿起菜刀开始重新切剩下的土豆。
刀工又快又匀,土豆丝细得能穿针。
切完之后他把锅刷干净,倒油,下葱姜蒜爆香,然后一气呵成炒了醋溜土豆丝、红烧五花肉、炝炒圆白菜、青椒炒蛋,外加一锅重新煮的米饭――每一粒都颗粒分明。
整个食堂弥漫着锅气,在外面操场上搬桌子的工作人员全都被这股香味吸引过来,伸着脖子往里看。
“你到底是会做饭还是不会?”陈赤赤一边颠勺一边问林舟。
“我只会做番茄炒蛋。”
“那你瞎逞什么能?”陈赤赤翻了个白眼,手里的锅却没停。
陈赤赤系围裙的动作让整个厨房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综艺效果拉满的、搞笑式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因为看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画面。
他把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实的蝴蝶结,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走到砧板前拿起菜刀,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然后从盆里捞出一颗土豆,一刀切下去。
刀落砧板的声音又密又匀,土豆片薄得能透光,每一片的厚度几乎完全一样。
切完土豆片他把菜刀一转,刀面贴着砧板,把土豆片码成一排,然后开始切丝――手腕发力,刀起刀落,切出来的土豆丝细得能穿针。
“陈赤赤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白露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刚才择菜时没摘完的半把韭菜,整个人愣住了。
“我开火锅店之前,在厨房待过两年。”
陈赤赤头也不抬,把切好的土豆丝拨进旁边的水盆里,顺手又从菜筐里捞出一颗青椒。
青椒在他手心里转了个身,蒂头朝下往砧板上一磕,一刀下去剖成两半,再一刀切成均匀的条,动作流畅得像一台小型食品加工机,“你以为我只会吃啊?”
“你不是只会吃吗?”
郑凯从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刚在操场上跑完体育课的接力赛,满头大汗,t恤领口湿了一圈,“跑男四季了,你在任何需要动手的环节都是第一个躺平的。”
“躺平是因为那些环节不值得我动。做饭是另一回事。”
陈赤赤把青椒条码整齐,拿起一块五花肉开始切片。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