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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变故(下)(1 / 2)

沈慈站起来,警惕地问:“您是?”

老妇人擦了擦眼睛,用袖子在眼角按了一下,袖子湿了一小片。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沈娘子,老身姓韩,是……是当年送走阿宝的人。”

沈慈的心一紧。她的手指攥着柜台边沿,攥得指节泛白。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在胸腔里跳着。她看着老妇人——她的脸上有泪痕,亮亮的,顺着皱纹往下淌。她的手在抖,整个人在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她把老妇人请进屋,让阿秀带阿宝出去玩。阿秀看了老妇人一眼,眼神里有疑惑,但没问。她拉着阿宝的手,说“走,姐姐带你去买糖”,阿宝乖乖地跟着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亮的,冲沈慈挥了挥手。

老妇人坐下来,坐在炕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她低着头,看着自已的手——干瘦的手,青筋凸起,指甲发黄,指节粗大。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玉佩是白色的,羊脂玉,不大,但玉质极好,温润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玉佩上刻着一朵花——五瓣,像梅花,又不像,花瓣细长,尖端微微卷起,正是阿宝背上那个图案。玉佩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磕痕,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沈慈看见了。

“这是当年那孩子的娘留下的。”老妇人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的手指按在玉佩上,指尖微微颤着,指腹蹭着那道磕痕,来回摩挲。

沈慈拿起玉佩,放在手心里。玉是凉的,沉甸甸的,贴在掌心像一块冰。她的手指摸到那朵花——花瓣是凸起来的,雕工精细,每一瓣的纹路都清清楚楚。她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光素的,什么都没有,但边缘那道磕痕在光线下格外明显,像一道小小的伤疤。

“他娘是谁?”沈慈问。她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抖。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沈慈,眼睛里有泪光,有犹豫,还有一种沈慈看不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终于决定往下跳。

“那孩子,”她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是当今圣上的骨肉。”

沈慈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人在她耳朵里敲了一下钟,声音在脑子里回荡,一圈一圈的。她手里的玉佩差点滑下去,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她看着老妇人——老妇人的眼泪流下来了,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老妇人继续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他娘是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姓林,家在江南,十五岁选进宫,在御书房当差。那年中秋夜宴,圣上喝醉了,在御花园里遇见了她……后来就有了身孕。”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皇后善妒,知道后要杀她。林宫女连夜逃出宫,找到老身——老身是她的远房姑姑,在京城边上开了一间小茶摊。她把孩子托付给老身,让老身带走,越远越好。”

沈慈的手攥着玉佩,攥得指节泛白。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她看着老妇人——老妇人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鼻头发红,嘴唇哆嗦着。

“老身带着孩子东躲西藏,从京城跑到直隶,从直隶跑到山东,又从山东跑到河南。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怕被人找到。后来到了清河村附近,老身病倒了,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等老身醒过来,孩子已经不见了……”她哭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声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老身找了很久,打听到是被河边一个妇人捡走了。那妇人姓沈,丈夫跑了,一个人带着女儿,村里人都说她疯了。老身不敢露面,怕连累孩子,只在暗处看着。后来听说沈娘子来了京城,又听说有人拿这孩子说事,老身……老身实在放心不下。”

沈慈听完,久久说不出话。她坐在炕边,手里攥着那块玉佩,看着上面那朵花——五瓣,鲜红如血,和阿宝背上的一模一样。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有人把一堆线团打翻了,红的蓝的绿的缠在一起,找不到头。阿宝……是皇子?那个蜷在柴房里、被孙婆骂野种、被村里孩子扔石头的孩子,是当今圣上的骨肉?那个瘦得像柴火棍、手上全是冻疮、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的孩子,是皇子?

她的眼泪流下来。她不知道自已在哭什么。是为阿宝高兴?还是为阿宝难过?她分不清。她只知道,那个孩子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而那些苦和罪,本来不该他受的。

老妇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瓷瓶是白色的,很小,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瓶口用蜡封着,蜡是红色的,干裂了,有几道细小的裂纹。“这是林宫女从宫里带出来的药水。她说,这是她留给孩子唯一的信物。那孩子身上有胎记,平时看不出来,要用这种药水才能显形。将来若有机会,可凭此认亲。”她把瓷瓶推到沈慈面前,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缩回去。

沈慈接过瓷瓶,放在手心里。瓷瓶很轻,几乎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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