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两步都喘,看什么看?”
裴惊澜皱眉:
“我去叫她回来。”
苏无为摇头:
“别叫。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裴惊澜愣了一下,松了手。
苏无为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街上的行人。
陕州的午后,日头懒洋洋的,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灰白的光。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就没了。
他想起秦无衣昨夜在火堆旁说的话――
“灯会的时候人多,你就不安稳。我会跟着你。”
那丫头,从来不会说软话。
但她会站在荒草丛里的老宅前,站一刻钟,一句话都不说。
苏无为叹了口气,转身回院子。
半个时辰后,秦无衣回来了。
她脸上没什么神情,跟出去之前一样,冷冷清清的。
但苏无为注意到,她的眼睛有点红,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走到苏无为旁边,坐下来,没说话。
苏无为也没问,递过去一碗水。
秦无衣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开口。
过了很久,秦无衣忽然说:
“那是我家的老宅。”
声音很轻,跟风似的,一吹就散。
苏无为没接话,等着她说。
“父亲买下那宅子的时候,我刚满三岁。”
她看着远处的天:
“院子里有棵枣树,每年秋天都结很多枣。母亲会晒枣干,留着冬日煮粥喝。”
她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苏无为知道后面的事――父母接到令,去守护梁武帝打通的那条妖界裂隙。
再也没回来。
三岁的秦无衣被袁天罡带走,养在暗处,学了一身本事,专管那些“不能见光”的案子。
他想了想,开口:
“枣树还在么?”
秦无衣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宅子里的枣树。”
苏无为说:
“还在么?”
秦无衣沉默了一瞬:
“……不在了。院子里的草长得比人高,什么都瞧不见了。”
“可惜了。”
苏无为说:
“枣干煮粥,该是挺好喝的。”
秦无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冰面又化了一点。
远处,裴惊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转头对李昭月说:
“你看,冰块脸也会说人话。”
李昭月正在画符,头也不抬:
“她本来就会说。”
“我是说,她跟苏无为说话的时候,不像跟咱们说话那么冷。”
李昭月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符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个人,又低下头,把那个墨点改成了一道符纹。
“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时候。”
她淡淡道。
裴惊澜盯着她:
“你也有?”
李昭月没答,继续画符。
傍晚的时候,李淳风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我去黄河边看了看。”
他坐下来,倒了碗水,一口闷了:
“水里的妖气确实不重,但范围很大。整条河段都有,不是一只两只的事。”
苏无为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是一只妖物在作乱,而是整条河都被妖气染了。”
李淳风脸色凝重:
“鱼虾、水草、泥沙,都有妖气。那告示上说的‘黑色巨物’,可能只是被妖气养大的寻常鱼。”
苏无为心里一沉。
整条河都被污了。
这不是一只妖物的事,是整个地脉出了岔子。
“能查出来源么?”
他问。
李淳风摇头:
“要时候。妖气是从河底渗上来的,得下水才能寻着源头。”
下水。
苏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