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腰塌了!”
“你――手!手再撑开一点!对!就这样!”
“你――往下压!压到底!半截子不算!”
孙涛从一个士兵走到另一个士兵,像个监工一样逐个人纠正姿势。
那一天,乙字营的一百个俯卧撑做到了午时。其他营早就收操吃饭了,只有乙字营的校场上,还趴着一群咬着牙做俯卧撑的汉子。
当天夜里,丘行恭的亲卫田成来到乙字营,找到了孙涛。
“孙校尉,丘将军让我带句话。”
“请讲。”
“将军说了――乙字营不能输给其他营第二次。”
孙涛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白天托举而发红的手掌,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但更多的是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踏实。
“替我回禀将军――乙字营,不会再输了。”
田成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孙涛独自站在营帐外,看着夜色中的乙字营校场。白天那一片被汗水浸湿的黄土已经干了,但那些深深浅浅的手印还留在上面。
第二天,当韶鸣带着乙字营的士兵们开始做引体向上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没有一个人抱怨。
那些昨天还累得东倒西歪的老兵,今天咬着一根木棍,硬是一个一个地往上拉。
袁大成用右臂代替左臂发力,虽然拉得比别人慢,但他一个也没少做――每拉一个,左肩就传来一阵刺痛,但他的脸色一点没变。
赵旭诚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大成,你的伤……”
“不碍事。”袁大成打断了他,“这点疼跟昨天输掉的那一仗比起来――不算什么。”
赵旭诚没有再说话。
这大概就是乙字营的转机。
有时候,一支军队的蜕变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次小挫折,一回知耻而后勇,就能让这些骄兵悍将重新审视己身!
这天的晨训结束后,丘行恭一个人站在帅帐后面的小山坡上。
从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乙字营的校场全貌。他看到孙涛带着一群兵在单杠下面练引体向上,看到老赵被两个人托着往上拉,看到袁大成咬着牙用一条胳膊发力。
丘行恭一不发地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那双捏了一辈子马槊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以前他是不服李泽轩的――一个毛头小子,连仗都没打过几场,凭什么对玄甲军的训练指手画脚?
但昨天在牛首山,他看到了一场他做梦都打不出来的仗。
斥候战――他手下最精良的斥候被无声猎杀。
伏击战――两百个兵藏在枯叶下两个多时辰,神仙灯上愣是找不到。
正面冲阵――三百重骑兵同一个步点踏出,山谷都在抖。
每一桩,每一件,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这个年轻人做到的事情,他做不到。
丘行恭转过身,正打算离开,一抬头却看见李泽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山坡下面。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泽轩拱了拱手:“丘将军。”
丘行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从山坡上走下来,与李泽轩擦肩而过。
走出去七八步之后,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那个操典,确实有些东西,不愧是得了药师的真传!但今后战场厮杀,老夫未必会输给你!”
他说完这句话便大步离去,没有回头。
李泽轩站在原地,看着丘行恭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这就是丘行恭的方式。
你可以打败他,但你别指望他会跪下来给你磕头认输。
毕竟,对于一个从军半生的老将来说,向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请教――这比在战场上打败仗,更需要勇气。
…………………………
当天傍晚,各营收操之后,李泽轩在偏帐中召集了五营的识字军士。
此前除了乙字营之外的四营,已经在演习前完成了识字军士的选拔。当时张士贵等人连夜交上来的名单,四个营总共才凑出了六十个人。如今乙字营也加入进来,李泽轩让孙涛连夜摸排,结果报上来的名单,乙字营能识字的人拢共只有区区五人。
五个人。
一个千人大营,能认得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