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女子的银白眸子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凝重。
她收起攻势,飘然后退数丈,与赤焰金猊拉开距离。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雷云,眉头微微蹙起。
“渡劫?”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在这鬼地方?”
她修行数百年,自然知道遗迹中渡劫意味着什么。
外界的天地灵气是温和的,完整的、有秩序的,而这片血色世界,灵气中混杂着血气、怨念、腐朽的气息。
“遗迹天劫……”
她喃喃道,银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万大山内围,那头三阶巅峰的蛟龙,就是在遗迹中渡劫失败的。那雷劫的威力,比外界强了何止一倍。”
她记得那场天劫。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恐怖。那头蛟龙撑过了前八道,却在第九道天雷下化作飞灰,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而那头蛟龙渡劫时,还是在开阔的遗迹野外,遗迹的压制远不如这座竞技场中强烈。
“这条蛇,要么是疯了,要么是逼不得已。”
银发女子的目光越过雷云,落在看台边缘那处废墟中。
那里,一道深青色的身影正盘踞在灰鼠精的尸骸旁,仰头望着天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赤焰金猊那只独眼同样盯着那片雷云,但它的表情更加复杂。
因为它认出了那道正在渡劫的气息。
那是那条蛇的气息。
那条咬废它左臂、刺瞎它右眼的蛇。
它在渡劫。
赤焰金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与不甘。
它那残破的身躯微微颤抖,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暗金色的纹路在鳞片下若隐若现。
它想要冲过去,在那条蛇最虚弱的时候,一口咬断它的喉咙。
它迈出一步。
银发女子倚靠在看台的骨柱上,银白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冰冷而玩味,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赤焰金猊又迈出一步。
它的独眼死死盯着看台边缘那道盘踞在废墟中的深青身影,体内的妖力开始涌动,仅存的右爪上凝聚起赤金色的火焰。
但它没有迈出第三步。
它的脚步顿住了。
独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丝清明取代,那丝清明如同冷水浇头,让它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它转头,看向银发女子。
银发女子依旧倚靠在骨柱上,嘴角那丝笑意还没有消散。
她的银白眸子中,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她在等它冲过去。
赤焰金猊的独眼微微收缩。
它忽然明白了。
她是在等它去送死。天劫已经锁定了那条蛇,任何外力介入,都会被天劫视为干扰者,降下同等甚至更恐怖的雷罚。以它现在的状态,若冲进去,必死无疑。
赤焰金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知是愤怒还是后怕。
它收回迈出的那只脚,冷冷地看着银发女子。
“想借天劫杀我?”它的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独眼中满是讥讽,“你以为本座会上你的当?”
银发女子唇角的笑意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她轻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看它。
赤焰金猊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雷云。
它的独眼中依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冷峻的审时度势。
它不会去送死。
但它也不会让那条蛇好过。
赤焰金猊缓缓退后数丈,退到雷云覆盖的范围之外,然后蹲坐下来,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盘踞在废墟中的深青身影。
它在等。
等天劫落下,等那条蛇在天雷下挣扎,等它最虚弱的时候。
假如它能活下来的话。
竞技场边缘,光头大汉铁山和墨裙女子也停下了手。
他们同样抬起头,望向那片雷云。
铁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是要突破三阶的雷劫。在这鬼地方渡劫,找死不成?”
他当年渡劫时,特意选了一处灵气充沛的山谷,做了足足三年的准备,还花大价钱从人族坊市买了三件抗雷的法器,即便如此,那九道天雷依旧劈得他皮开肉绽,差点没能撑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