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然后转身,轻轻带上门,走进了清晨冰凉的雾气里。
镇子还没醒。
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天光,像一条暗色的河。早起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街角,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渐行渐远。偶尔有早起的妇人推开窗泼水,看见陆尘,点头打个招呼:“小尘,这么早?”
“嗯,进山采点药。”陆尘低头含糊过去,脚步不停。
穿过镇子,走上后山的小路。
晨雾还没散,山林笼在一片乳白色的朦胧里。草木叶子挂着露水,踩过去,裤腿很快就湿了。鸟叫声清脆,远远近近,此起彼伏。空气里有泥土和腐叶的味道,很清新,很干净。
但陆尘没心情感受这些。
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跑。心跳得很快,一半是紧张,一半是那种近乎绝望的急切。胸口那块晶体随着他的跑动一下下敲着肋骨,温润的暖意源源不断渗进来,让他疲惫的身体有种诡异的、精力充沛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脚步比以往轻快,呼吸也更绵长。
这东西……在增强他的体质?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那点疯狂的念头,烧得更旺了。
一个时辰后,他再次站在了断魂崖下。
天光大亮,雾散了。巨大的灰白色岩壁矗立在晨光里,沉默,威严,带着一种亘古的压迫感。昨天塌陷的那个缺口还在,在崖壁中段,像个黑色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
陆尘放下背篓,喘了口气。
他先没急着上去,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探源盘,平放在掌心。
铜盘很旧,盘面磨损,中心的磁针微微颤动,最后指向……正北。那是栖霞镇的方向。
果然,不准。或者说,它对地下深处那条主源能流的感应,强于对崖壁里那条支脉的感应。
陆尘闭上眼。
他需要更“精确”的指引。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天眼”的视野,推向地下。
嗡。
地底的图景在他眼前展开。
栖霞镇方向,那条丰沛的金色主源能流清晰可见,像一条地下的光河,平稳流淌,滋养万物。而在他脚下,更深处,大约三十丈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另一股能量。
更细,更幽深,颜色是一种暗金色,流动缓慢,像凝固的蜂蜜。它从西北方向延伸过来,在断魂崖下方转了个弯,然后继续向东南方向流去。而在昨天塌陷的那个位置附近,这条暗金色的支脉,距离地表最近――大约只有十丈。
十丈。
三十米。
如果从这里打洞下去……不,不用打洞。昨天塌陷的那个缺口,已经暴露了支脉的边缘。只需要把缺口扩大,向下挖掘……
陆尘睁开眼,眼底金纹流转。
他知道了。
他把探源盘塞回怀里,背起背篓,开始沿着昨天阿石带他走的那条小径,往上爬。
清晨的崖壁很凉,石头表面凝着夜里的露水,更滑。陆尘爬得很小心,手脚并用,抓着一切能抓的东西。有两次脚下滑了,碎石哗啦啦滚下去,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他死死抠住岩缝,等心跳平复,再继续。
终于,他再次爬到了昨天塌陷的那个位置。
站在碎石坡上,仰头看。那个缺口离他还有三四丈,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没有阿石在上面拉绳子,他一个人上不去。
但陆尘有别的办法。
他放下背篓,拿出麻绳。绳子很长,很结实,是温老补修坊里备着攀高修屋顶用的。他把绳子一头牢牢绑在自己腰上,另一头……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棵歪脖子松树,碗口粗,根系深深扎进岩缝。
就它了。
陆尘走过去,把绳子另一头在树干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用力拽了拽,很牢。
然后他走回塌陷缺口下方,把绳子在腰间又绕了两圈,勒紧。最后,他从小腿绑带上,抽出一把短刀――也是温老给的,用来防身,刀刃只有巴掌长,但很锋利。
他要用这把短刀,在崖壁上挖出落脚点,自己爬上去。
这不是正常人会干的事。但陆尘现在,不太正常。
他反手握住短刀,刀尖抵在岩壁上,用力一撬――
喀啦。
一片松动的岩石被撬下来,滚落。崖壁上出现一个浅坑。
陆尘把左脚脚尖踩进浅坑,试了试,能承重。然后他举起短刀,在更高处,又撬下一块。
就这样,他像一只笨拙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