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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章 暗流(3 / 4)

太大了,雨太急了,尘会被吹散,会被打湿,会找不到归处,会……沾上不该沾的东西。”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陆尘,那双眼睛里,是陆尘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近乎预知的悲凉。

“师父老了,不中用了,护不了你多久了。”温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陆尘心头发慌,“但师父希望,无论风多大,雨多急,你都要记着,你是陆尘。你的‘尘’,是干干净净的尘土,是能落到实处的尘土,不是……沾了血,污了泥,最后只能被扫进阴沟里的尘。”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陆尘的心里。

师父知道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陆尘身上沾了“东西”,感觉到了那股不祥的、越来越近的“风雨”。

他在用他能做到的最隐晦、也最沉重的方式,告诫他,提醒他,恳求他。

陆尘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咬着牙,不让那点温热涌出眼眶。他怕自己一哭,就再也收不住,就把一切都抖落出来。

“我记住了,师父。”他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温老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那么重,那么无奈,像把一辈子的力气都叹尽了。

然后,他摆摆手,佝偻着背,拿起那个黄铜小盒子,慢慢地,走回了里屋。

布帘落下,隔开了内外。

也隔开了师徒之间,那道越来越宽、越来越冷的沉默深渊。

陆尘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砸在脚下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洇开两个深色的小点。

他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脸。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苏清禾的怀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全镇缓慢的衰败像一条越收越紧的绳索。师父日渐虚弱的身体和那行刺目的倒计时,是驱动他一切行动的、最残酷的鞭子。

他没有时间哭,没有时间软弱。

他必须做点什么。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可是……做什么?

继续去“偷”那条古老源脉的能量?可上一次的教训近在眼前,差点引发山崩,还引来了苏清禾。这条路太危险,不确定性太大,而且……他似乎已经“打草惊蛇”,苏清禾的注意力很可能已经投向了断魂崖方向。

那么……另一个选项?

那个他一直不敢深想,却在绝境边缘不断诱惑他的、更罪恶的选项?

用全镇的生机,换师父的命。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带着血腥气和冰冷的绝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具体。

他“看”过那个“交易”的路径。清晰无比,像刻在脑子里。他知道怎么做,知道截取哪一段,嫁接到哪里,知道“剂量”多少,才能既保住师父的命,又不至于让镇上立刻出现大范围的、无法解释的死亡。

就像……用一把最精巧的手术刀,去做一场最肮脏的解剖。

不。不行。

陆尘狠狠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他不能。那是几百条活生生的人命,是阿石,是王叔,是陈婶,是那些看着他长大的街坊邻居,是那些在街上追着狗跑的、无忧无虑的孩子。

他不能。

可是……师父呢?

师父只剩下十个月零二十几天了。

时间在走。每一分,每一秒,师父的生命都在流逝。而他还在这里,束手无策,像个废物。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冰冷刺骨,要将他吞没。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补修坊的门,被急促地、用力地拍响了。

不是苏清禾那种有节奏的轻叩,也不是镇上熟人随意的拍打。是带着恐慌的、不顾一切的砸门。

“温老!小尘!开门!快开门!”

是阿石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

陆尘浑身一震,猛地冲到门边,拉开了门。

阿石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通红,头发凌乱,身上的皮围裙沾满了黑灰和……暗红色的、疑似血迹的东西。他大口喘着气,看到陆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得他生疼。

“尘子!出事了!俺爹……俺爹他……!”

“王叔怎么了?!”陆尘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炉子……炉子炸了!”阿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合着脸上的黑灰,滚出两道泥痕,“火……火突然就灭了,然后炉膛里像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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