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平和赵明远的第四次见面，约在了西湖边那家酒店的同一个包间。宋江平到的时候，赵明远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窗外的西湖水光潋滟，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几只水鸟在湖面上低低地飞着。赵明远没有看风景，只是盯着面前的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

“赵总，来早了？”宋江平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赵明远抬起头，看着他。“宋总，坐。”

服务员进来问喝什么，宋江平要了一杯茶。服务员出去了，包间里安静下来。赵明远没有马上开口，宋江平也没有催他。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听着窗外的鸟叫声。

茶端上来了。宋江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赵总，上次谈的条件，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明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宋总，我考虑了很久。有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

宋江平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赵明远说：“新生的林总，前几天来找过我。”

宋江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哦？他们开出什么条件了？”

赵明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同样的条件，他们只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宋江平的脸色变了。“什么？”

赵明远又重复了一遍。“百分之十五。不控股，不干预经营。和你们一样的条件，但他们只要百分之十五。”

宋江平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着，敲了几下，停下来，又开始敲。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赵明远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变低了。

“赵总，”宋江平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个条件，您答应了？”

赵明远摇了摇头。“还没有。我跟他们说，要跟团队商量。但说实话，宋总，新生那边的条件，对我们团队的吸引力很大。几个合伙人听了之后，都很感兴趣。百分之十五，意味着我们还能保留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控制权。这个账，谁都会算。”

宋江平沉默了一下。“赵总，您等等。”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出包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的前台偶尔传来电话铃声。宋江平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唐俊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唐总。”宋江平的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了？”唐俊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里有翻文件的沙沙声。

宋江平说：“赵明远刚才告诉我，新生那边开出了条件。和他们一样的条件，但只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

宋江平能听见唐俊杰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压着火。

“百分之十五？”唐俊杰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调子，而是一种压到了极点的冷。

“对。百分之十五，不控股，不干预经营，不要一票否决权。赵明远说，他们团队对这个条件很感兴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桌子上的声音。然后是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被扫到了地上，哗啦一声脆响。宋江平没有说话，就举着手机，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唐俊杰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使劲压着什么。

“两个亿。百分之十七。不干涉经营。和新生一样的条件。”

宋江平愣了一下。“唐总，百分之十七……”

唐俊杰打断他。“你听我说完。两个亿，百分之十七，不干涉经营，不干涉研发。这是最后的条件。他们同意，就签合同。不同意――”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就让他们去找新生。”

宋江平张了张嘴。“唐总，这个条件……”

“怎么？你觉得高了？”唐俊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我告诉你，我宁可多花这个钱，也不能让新生把项目抢走。新能源的事已经够丢人了，再丢一个深智，你让我怎么跟我爸交代？怎么跟总公司交代？”

宋江平没说话。

唐俊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压了下来。“就这样。你跟他们谈。谈成了，马上签合同。谈不成――”

他没说完，但宋江平听懂了。

“好。”宋江平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西湖。湖面上有一条小船慢悠悠地划过去，船夫戴着草帽，慢悠悠地摇着桨。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包间。

赵明远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咖啡已经喝完了，杯子空着。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