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的废石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处于中等水准,不突出、不落后、不惹眼、不招疑。
完美规避所有注意力。
两名外门弟子缓步巡视清点,目光锐利,扫视每一堆灵石。
“太少!明日加倍劳作!”
“区区两块下品灵石,也敢交上来?找死!”
一路上,呵斥、怒骂、威胁接连不断。
数名开采数量稀少的罪奴,当场被鞭挞抽打,皮开肉绽,跪地求饶,凄惨无比。
仙门仁慈,不过是笑话。
罪奴性命,不如顽石。
很快,两名外门弟子巡视至方冷身前。
目光扫过方冷身前整齐的废石堆,数量中等,毫无异常。
那年轻外门弟子淡淡瞥了方冷一眼,见他身形瘦弱、衣衫破旧、沉默寡,一副卑微顺从的罪奴模样,毫无半点特殊之处,当即懒得多看一眼,准备移步前行。
可就在他目光掠过方冷脸颊的瞬间,眉头骤然微微一皱。
“嗯?”
一声轻疑。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冷漠打量着方冷。
“你这罪奴,倒是奇怪。”
“终日劳作,满身尘土,却气息沉稳、面色红润,不见半分疲惫虚弱?”
此话一出,附近所有罪奴心头一紧,纷纷下意识看向方冷。
常年困在矿场日夜劳作的罪奴,个个面色蜡黄、气血亏虚、体弱乏力、身心俱疲。
像方冷这般气血饱满、神色沉静、毫无劳累之态的,太过反常!
一瞬间,危机骤生!
方冷心底微凛,面上神色却分毫未变,依旧低垂眉眼,姿态谦卑,声音沙哑平淡:
“小人体质略好,耐得住劳累,不敢偷懒懈怠,只求安稳劳作,不敢违逆宗规。”
语气恭顺,态度卑微,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外门弟子盯着他看了数息,目光锐利,似想看穿异常。
可在他探查之下,方冷依旧是普通罪奴体魄,无半点灵气波动、无半点修行迹象、无半点异常气息。
气息凡人、肉身凡人、根基凡人。
平平无奇,蝼蚁一只。
“哼,算你安分。”
探查无果,外门弟子冷哼一声,不再多疑。
在他眼中,一个世代为奴的底层罪奴,再体质好些,也不过是体力稍强的蝼蚁,翻不起任何风浪,不值得耗费心思深究。
他转身离去,继续清点其余罪奴产出。
一场无形危机,悄然化解。
方冷依旧垂首,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冰冷杀机。
隐忍,不是懦弱。
低调,不是无能。
现在的他,底蕴尚浅、境界不足、底牌未显,依旧身处囚笼,贸然出手只会自取灭亡。
所以他忍。
可这份隐忍,全部记在心底。
今日你等仙徒俯视我、猜忌我、奴役我。
来日,我必一一清算,百倍奉还!
清点完毕,所有灵石全数收走。
不少罪奴因为产量不足,被当场责罚鞭挞,凄厉哀嚎响彻矿道,鲜血滴落青石地面,触目惊心。
两名外门弟子冷漠下达命令:
“今日劳作结束,所有罪奴,回归囚牢!明日寅时,准时上山劳作,谁敢迟到,重罚不饶!”
一众罪奴如蒙大赦,拖着疲惫残破的身躯,麻木起身,缓缓退出矿道,朝着山下青云狱囚牢走去。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青云群山。
仙宫巍峨,云雾缥缈,看似神圣庄严的青云圣宗脚下,是万千罪奴的血泪与尸骨。
方冷混迹人群之中,步履平稳,神色沉寂。
一路下山,一路默默运转寂渊古印。
山间晚风灵气、落日余温、大地生机、路人残留气血……
一路吞噬,一路精进。
体内的寂灭本源持续累积、暴涨、沸腾。
那一道卡在凡躯五重圆满的境界壁垒,越来越松动,越来越脆弱。
回到阴暗潮湿、拥挤破败的青云狱囚牢。
铁门关闭,枷锁沉沉,隔绝外界天光,再度将万千罪奴锁死在这座人间炼狱。
夜色渐深,囚牢死寂。
无数罪奴疲惫倒地,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