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就应该吃甜品啊。”
曾晓韵坐在靠窗的四人座上,舀起最后一勺杨枝甘露送进嘴里,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
琥珀色的瞳孔在甜品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右眼下方那颗泪痣随着她眯眼的动作微微上扬。
她感慨完,又拿起手边的奶茶嘬了一口,冰块碰着杯壁叮叮当当响。
方天和张庭坐在她对面。
张庭和方天坐在一起,曾晓韵独自占了靠窗那一侧的整条长椅。
甜品店不大,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芒果和西柚水彩画,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留声机。
空调开得很足,凉风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把客人从外面带进来的暑气一扫而空。
“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吃甜的了?我记得你读书的时候还好,不怎么碰这些。”
方天面前放着一杯冰水,只喝了两口。
他笑了笑,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这一路走过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方天和曾晓韵在聊天。
从小区门口到甜品店的路上,曾晓韵的嘴就没停过。
问了他最近在忙什么,吐槽了姑苏的天气,又讲了她上次去南亚(三亚)遇到的奇葩旅客。
张庭走在旁边,偶尔被逗笑,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那个在诊室里拿着病历本审视方天的张医生了。
正常社交是判断抑郁症患者是否痊愈的一项重要指标,张庭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把舞台让给了方天和曾晓韵,不多说话。
“哎,生活那么苦,就应该吃点甜的!”
曾晓韵皱了皱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那件白色吊带背心,叹气的时候锁骨往下陷了一点,整个人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像一只被太阳晒蔫了的小狗。
话刚出口她就觉得不对。
跟方天说“生活苦”,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她赶紧坐直了,摆了摆手补充道:“当然了,我这属于凡人的一般烦恼,跟您不能相比。”
方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而笃定:“好了,曾大校花,你没必要那么敏感。我已经好了。现在庭姐只不过是对我是否痊愈做个评估,而我很了解自己。”
他不需要同情。
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方天了。
曾晓韵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的那点小心翼翼被笑意冲得干干净净。
她端起奶茶杯朝方天举了举,像是在碰杯:“行,那方大才子,我可就不吐不快了。”
她灌了一大口奶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下巴重新顶在桌面上,一脸生无可恋:“我考研又失败了。”
方天差点没忍住笑。
“考研?我记得你大四考研失败以后,不是在姑苏找工作了吗?在华天?”
方天回忆了一下。
原主对曾晓韵的记忆虽然不算特别多,但这个信息还是有印象的。
华天是华夏一家科技公司,世界五百强,可以对标地球的华为。
“是啊,工作了一年以后,发现职场环境不太适合我。”
曾晓韵抬起头,用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圈:“就麻溜离职,准备考研,再啃几年老。”
“所以二战失败以后,现在准备三战了?”
方天竖起一个大拇指,表情一本正经:“那你走在了世界的前面。”
“什么走在……”
曾晓韵反应了半秒,然后整张脸皱成一团,拿起拳头隔空冲方天挥了挥:“哎呀!你真是,又调侃我!”
方天笑着往后靠了靠。
桌下,他感觉有人轻轻踹了自己一脚。
一开始他以为是曾晓韵。
但方向不对,力道也不对。
是从侧面过来的,力道很轻,像是在提醒什么。
他侧头对上张庭的眼神。
张庭不动声色地往曾晓韵那边微微偏了一下下巴,桃花眼透过金丝眼镜快速地眨了一下。
方天看懂了。
那个眼神在说: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
他愣了一秒,然后脑子里的齿轮咔嗒一声咬合上了。
兼职。
辅导考研学生。
现在对面就坐着一个数学死活学不会、正准备三战考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