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进站口,人群的愤怒如同沸腾的油锅,斥责声手机快门声、记者急促的解说声混杂在一起。
李长寿孤零零地站在安检机前,肩上的匾额仿佛有千钧之重,将他本就佝偻的身躯压得更低。
那位值班班长脸色铁青,额角冒汗,却依旧机械地重复着“规定”、“安全”,寸步不让。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规定?!啊?!你们就是故意的!”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忍不住指着值班班长的鼻子怒吼,气得脸膛通红。
“就是!欺负一个百岁老人!你们还是人吗?”
“卸了匾?这匾是老英雄的命!卸了这口气就散了你们安的什么心?!”
“有本事你们连我们一起拦着!”
人群激愤,几乎要冲垮那单薄的安检隔离带。
值班班长和几个安检员如临大敌,手忙脚乱地试图维持秩序,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混乱不堪、僵持不下之际,火车站广场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
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两侧分开,有人惊呼着避让。
只见一队神色冷峻、动作干练的士兵,正护送着一辆移动担架床,以一种近乎小跑的速度,朝着进站口疾驰而来!
他们的出现,自带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这边的争吵都为之短暂一窒。
“让开!紧急情况!都让开!”为首的军官声音急促而威严,不容置疑地清开前方的道路。
“什么情况啊这是。”
“怎么又有军人?”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担架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面色灰败、戴着氧气面罩的老人,他双目紧闭,眉头因痛苦而紧锁,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一位肩扛中将军衔,面色焦灼无比的中年男人紧紧跟在担架旁,一只手死死握着床上老人枯瘦的手,另一只手不断对着耳麦低吼着下达指令。
“快!再快一点!注意平稳!”
刘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错,担架上的老人,正是生命垂危的刘卫国老将军。
平川县是刘卫国的根,是他的出生地,也是他最终选择落叶归根的地方。
老人有着极强的归乡情结,固执地认为即便死,也要死在家乡的土地上,因此长期居住在平川县的条件最好的疗养院里。
谁也没想到,他的病情会突然恶化到如此地步。
情急之下,转院成了唯一的选择。湘南省第二军区附属医院拥有全国顶尖的医疗资源,是最后的希望。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最近的军用直升机居然因“临时空中管制”而无法立刻调动,
而通往湘南省的高速公路关键路段又发生了重大车祸,造成了长达十几公里的严重堵塞!
时间就是生命!经过紧急评估和协调,发现唯一可能最快抵达湘南省城的方式,竟然是乘坐即将发车的高铁!
于是才有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位共和国上将,在军队的紧急护送下,奔赴火车站,与时间赛跑!
“让开!紧急军务!有危重病人!请立刻让出通道!”
士兵们的声音冰冷而高效,迅速清空了进站口的区域,连那个还想上前阻拦的值班班长也被一名士兵毫不客气地拨开到一边。
刘齐推着担架床,心急如焚,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确保道路畅通。
就在病床即将通过安检口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旁边那个被刁难、扛着匾额、身形摇摇欲坠的老人。
李长寿!
刘齐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立刻认出了这位在网上掀起滔天巨浪的老兵。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
几乎是同一时刻,移动病床与李长寿擦肩而过。
病床上,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刘卫国,似乎因颠簸而微微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身旁那个同样苍老、扛着沉重匾额的身影。
李长寿也下意识地看向病床。那张饱受病痛折磨、瘦脱了形的脸,虽然与记忆中那个英姿勃发的战友相去甚远,但那眉宇间的轮廓,那深嵌在骨子里的某种气质,却让李长寿的心脏莫名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眉头紧紧皱起,目光追随着远去的病床,一股难以喻的熟悉感和悸动涌上心头。
“那个人……”他喃喃自语,脑中飞快地搜索着尘封的记忆碎片,“好像……在哪见过?
电光火石之间,刘齐已经推着父亲越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