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没回头，只淡淡道：“爷高不高兴，不是咱们该揣度的。”

福晋走得稳稳当当，脸上还是那副端庄得体的神色。

可她知道，方才那番话，胤g听进去了。

书房里，胤g一个人坐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的折子，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三个月。

胤g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

宋氏有孕，他自然是高兴的。

毕竟是第一个孩子，他盼着。

可这高兴里头，总掺着点什么别的东西。

福晋方才说，宋氏自己不知道，只当是累着了。

这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月事不准？累着了？

三个月了，一次都没往那处想？

入口的东西要检查好几遍，身边的人管得严严实实，这叫“不知道”？

想来，宋氏她比谁都清楚。

胤g闭上眼。

他想起以往看到宋氏的模样，垂着眼，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从不跟人红脸，跟谁都是客客气气的。

每次去她那里，她都安安静静地坐着，斟茶、磨墨，不多话，也不缠人。

他一直觉得，宋氏是个老实本分的。

倒是李氏，咋咋呼呼的，说话不过脑子，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看着就不像是个安分的。

如今想来，倒是他看走了眼。

李氏那样的，嘴上不饶人，心里藏不住事，可该守的规矩一样没少守。

避子汤药，她老老实实喝着，从没闹过什么幺蛾子。

听到宋氏有孕，不高兴就是不高兴，酸话张嘴就来，半点不藏着。

这样的人，反倒让人放心。

宋氏呢？

看起来安安静静的，规规矩矩的，什么都听他的。可偏偏就是她，第一个不声不响地有了孩子。

三个月啊！

上个月月份浅，府医没诊出来。

今日府医告病，外头的大夫一诊就出来了。

是真没诊出来，还是她收买了当时的府医，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还是说，宋氏觉得身为孩子生父的他也不值得信任？

胤g睁开眼，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罐茶上。

是李氏亲手做送给他的。

他带回来后，喝了几回，味道不错，就一直搁在桌上。

胤g伸手把罐子拿过来，打开，闻了闻。酸枣仁、陈皮、菊花、枸杞等，李氏说试了几十回才试出来的。

几十回。

就因为他随口说了一句睡不好、胃里泛凉。

这样一个人，酸就酸在明面上，不高兴就写在脸上，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倒是那些看着老实巴交、什么都不说的人……

胤g把罐子盖上，放回原处。

孩子是他的，他认。

宋氏有孕，他自然会好好待她，该给的体面一样不会少。

可心里那点膈应，怕是去不掉了。

胤g重新拿起朱笔，低头批折子。

可那笔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落下去。

等胤g整理好自己的心绪，到福晋处时午膳刚摆好。

福晋行了礼，温声道：“爷来了。”

便跟着他一同进门，亲手盛了碗汤递过去。胤g接过，喝了一口，在桌边坐下。

福晋在他对面坐了，也不多话，只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举止从容。

膳用到一半，胤g放下筷子，看了福晋一眼。

“宋氏的事，你处理得妥当。”胤g说。

福晋微微一怔，也放下筷子，轻声道：“这是臣妾分内的事。”

胤g点点头，又道：“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福晋对于胤g接下来未知的话术，内心不免有些紧张，抬眼看向胤g时呼吸都重了几分。

“宋氏有孕，是府里第一桩喜事，我自然高兴。”胤g的语气不重，却一字一句都稳当，“可这个孩子，是长子也好，不是也好，你是正妻，将来你生的孩子，才是嫡子。这个位置，谁也动不了。”

福晋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面上却还是那副端庄神色，只垂下眼，轻声道：“爷重了。臣妾从未想过这些。再说，不管是谁生的孩子，都要叫臣妾一声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