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炭好用。
李泰赶忙补一句,“不可以用来烤饼烤肉。石炭埋在地下几千年,里头很脏,只可隔着锅使用。”
路人点头:“也会跟木炭一样能把人给熏死过去。”
这条街的街坊们就叫李泰点着一块蜂窝炭给他们看看。
李泰向谢景求救。谢景上前两步,笑道:“这里没有锅,也没有引火的木屑。”
杂货铺对面的邻居立即说:“我去拿。”话音落下就转回对面。
谢景把木屑点着,用剪子夹着蜂窝炭放在木屑上方,很快就点着。邻居把盛了半锅水的砂锅放上去,过了半炷香火才上来。
此时两间杂货铺门外的路上也已被行人和附近商户堵得水泄不通。然而无人抱怨人挤人,只有人嫌着得慢。
谢景不急不躁地说:“可以烧一锅水,再煮一锅汤饼。”
邻居惊叹:“烧这么久?”
谢景:“正因着得慢才可以烧这么久。不瞒诸位,这是最好的石炭。换成木炭至少三文钱一斤!”
杂货铺对面的邻居指着油亮的石炭道:“看得出来。”
谢景点头:“这个在长安城中不算稀奇。但像这个品质的不多。”
围观的路人不禁说:“谢掌柜说不多肯定不多。”
西市谁没听说过谢五的名号啊。谁不知道他的酒楼多么赚钱。这个杂货铺忙上一个月也不一定有他一顿饭赚得多,他没必要扯这个谎。
谢景笑道:“那就买点?”
搭话的路人道:“我得回家推车拿钱。”指着炉子,“这个贵不贵?”
谢景:“有点贵,因为里头有铁条。但一个炉子可以用很久,冬日里不缺热水,比用木炭划算。”
坊间百姓都知道好木炭的价钱,倒也不怀疑谢景的这番说辞。不过买得不多,只因木柴更便宜。
午时左右看热闹的众人三三两两散去,李泰颇为失望:“蜂窝炭卖了一百八,石炭只卖两百斤?五叔,昨儿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谢景:“着什么急。鲍大,酒楼该来人了,你回去招呼客人。马员,你做菜,苏二收钱。”
马员:“那俩丫头不可以收钱?”
谢景:“酒楼人多,她俩有可能心慌出错。要是问我在何处,只管告诉客人我在此卖石炭。”
鲍大和马员估摸着晌午杂货店没有客人,他俩留下也是大眼瞪小眼,便一块回去。
此时炉子上的水烧开了,谢景向对面喊一声,对面邻居忙不迭过来端起砂锅,炉火旺盛,完全可以再煮一锅汤饼或者蒸一次炊饼。
邻居瞬间决定下午买个炉子,过些日天冷了就改用石炭。
谢景叫他连同炉子拎过去,蜂窝炭燃尽再送过来。邻居同谢景不熟,今日算是第一次打照面,不好意思,就说放在这里,他把笼屉送过来蒸饼。
然而一笼屉炊饼蒸熟,炉火仍然很旺,邻居又忍不住感慨比木炭经烧。
话音落下,自北边过来几人,个个推着木板车,走到正对着杂货铺的路上停下,盯着杂货铺打量一番就推着车拐进来。
打头的男子看起来四十岁的样子,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像是打铁的。其放下板车走近铺子,谢景闻到铁锈味。
谢景也认识几个铁匠,但没见过此人,怀疑是这两年才在西市落户的铁匠。谢景笑问:“买石炭?”
男子点点头,弯腰拿起一块石炭眼睛一亮,直接问是不是一文钱一斤。
谢景点头:“像蜂窝的那种一文钱一块!”
男子转向蜂窝炭,拿起来打量一番,不由得直点头。李泰正要问他要多少,男子就问:“这个两百斤,这个一百块!”说着话就转身拿钱。
随他一同过来的人闻言也要这么多,也是直接给钱。
李泰惊到,这么爽快吗?
换成别人会担心蜂窝炭的质量,也会担心麻袋里头的石炭是次品。可杂货铺的东家是“谢五”,谢五的脑子被门夹了也不至于在这上头弄鬼。
五人离去,铺子里的石炭和蜂窝炭少了一半!
李泰看着沉甸甸的铜钱跟做梦一样。
谢景:“烧陶器的人还没来呢。还有坊间大户人家。青雀,还担心石炭卖不出去吗?”
李泰摇头:“我感觉过几日这里得跟之前卖棉花一样忙。”
谢景:“可以叫李兄在东西市各开一个铺子了。”
李泰不禁说:“你在西市西南,我们开在西市东北方?”
谢景很是意外:“难得啊。”
李泰:“我都多大了,能连这一点也想不到?”
谢景点头:“是该懂事了。你家这些日子也改用石炭?”
李泰不曾靠近过厨房,他不清楚。
禁卫开口:“前几日我们确实给厨房送了几车石炭和蜂窝炭。”
另有一点禁卫没说,戍卫京师的军中皆改用石炭做饭。厨子们很是满意,日常不缺热汤热水,兵将也很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