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往山上的脚印是谁的?
李威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快步走进院子,穿过堂屋,来到后院的柴房。
他蹲下来,仔细看地上的那两串脚印。
往山上的脚印又深又密,说明那个人跑得很急,像是在逃命。
往山下的脚印很轻,步幅很大,像是在走,不是在跑。
但有一个细节他刚才没有注意到,朝着山上的脚印旁边,还有一串更浅的脚印,几乎看不出来,像是被刻意抹掉的。
三串脚印。
神秘维修工从柴房翻出去之后,至少还有两个人。
一个人往山上跑,一个人往山下走,还有一个人,不,不是走,是被背着的。
那串更浅的脚印间距不均匀,步幅大小不一,像是一个人在背着另一个人走路时留下的。
刘茜。
她被背上了山。
李威猛地站起身,冲出柴房,朝后山的方向跑去。
山坡很陡,脚下的泥土松软,他好几次差点滑倒。
荆棘划破了他的裤子,树枝抽打着他的脸,但他没有停。
他一边跑一边拨朱武的电话。
“朱武,刘茜在山上。
神秘维修工从柴房翻出去的时候,有人背着刘茜往山上跑了。
你马上带人从山脚往上搜,从北面、东面、西面三个方向合围,不要留死角。”
“是!”
李威挂了电话,继续往上爬。
他知道,每耽误一秒钟,刘茜就多一分危险。
山越来越密,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李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地上的脚印时有时无,有时候被落叶覆盖了,有时候又被新踩出来的痕迹打断。
他追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
这里的树木稀疏了一些,地上长满了杂草。
他用手电筒扫了一圈,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只黑色的皮鞋,鞋面已经磨破了,鞋带上沾着泥巴。
这不是刘茜的鞋。
刘茜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运动鞋。
这是那个背着刘茜上山的人的鞋。
李威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那只鞋的周围。
地上的杂草被踩倒了一大片,像是有人在这里摔倒了,或者遭到袭击。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微弱,像是有人在呻吟。
李威屏住呼吸,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声音来自一棵大树后面,那棵树的树干很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树根从泥土里裸露出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的时候,李威看到了一个人。
刘茜。
她蜷缩在树根的凹陷里,双手被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眼睛被蒙着。
她的衣服上全是泥,头发散乱,脸上有几道血痕。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但她在动。
她的头在微微地左右摆动,像是在努力挣脱眼罩。
她还活着。
李威快步走过去,蹲下来,轻轻地说,“刘茜,别怕,是我,来救你来了。”
刘茜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从眼罩下面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地上。
李威先撕掉了她眼睛上的胶带,又小心地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刘茜的嘴唇干裂出血,嘴唇上有深深的牙印,那是她咬扎带时留下的。
“李书记……”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我……”
“别说话。”
李威绕到她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割断了绑在她手腕上的扎带。
塑料扎带断裂的一瞬间,刘茜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手腕上的皮肤被勒出了深深的血痕,有的地方已经结痂,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她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威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能走吗?”
刘茜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
李威没有犹豫,弯下腰,把她背了起来。
刘茜很轻,李威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衣服。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脚下的泥土更滑,坡度更陡。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听到了前面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手电筒的光束在树林里晃动,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李书记,李书记!”
朱武带着人及时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