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谢窈二人到了谢家城郊的庄子,见到了尚在静养的谢老夫人,见她虽满头银发,但面色红润,声音洪亮,便知她过得极舒心,于是放下心来。
谢老夫人见到孙子孙女,亦十分欢喜,将他二人召至身旁,左右分握着两人的手,细细询问。谢窈二人承欢膝下,逗引得谢老夫人开怀大笑,祖孙三人其乐融融。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谢老夫人感觉十分困乏,准备午歇,谢劭说阿姐难得出宫,今日城中有中秋灯会,正好带阿姐去逛逛。谢老夫人连声嘱咐,再带上丫鬟仆妇,谢劭说灯会人多,人多反而碍事,他现在已经长大,足以保护阿姐,让祖母放心。
谢老夫人拗不过他,只得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别贪玩,护好阿姐,早去早回。谢劭连声应下,待扶了谢窈出了正屋,他转头对身后的春枝说,“你现在回府,禀告母亲,我和阿姐今晚要在庄子陪伴祖母,明日便回。这里有人服侍阿姐,你不必担心。”春枝迟疑片刻,见谢窈亦没有说话,便行礼称是,往公主府去了。
谢劭见她离开,牵起谢窈的手,“阿姐,走吧。”谢窈轻轻挣扎了一番,谢劭也不松手,也就红着小脸,低垂着头,任他牵着了。路过的仆妇丫鬟都心里暗叹,姐弟俩的感情真好,偏他二人又生得极好,站在一处,便如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般赏心悦目,令人称羡。
待到了大门外,谢窈未见马车,看向谢劭,谢劭笑着将她牵至一旁,只见青骓已不耐烦地扬着马蹄,冲着他长声嘶鸣。谢劭接过仆从手中递来的织锦斗篷,亲自替谢窈穿上,并帮她戴好兜帽。不待她惊呼一声,双手握住她的纤腰上举,让她侧身坐于马上,自己轻轻一跃,坐于她身后,长腿一夹马腹,轻呵一声,青骓便已窜出一射之地。
谢窈抓住他的前襟,将小脸埋在他的怀中。少年的胸肌结实,胸膛火热,谢窈鼻间充盈着清爽干净的少年气息,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昏然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谢劭在她耳旁柔声说,“阿姐,到了。”话毕,自己跃下马来,再将谢窈抱下马来,转头将青骓的缰绳递给醉仙楼的仆从,在酒楼用过晚膳后,便牵着谢窈的手,往热闹的夜市去了。
华灯初上,诸店皆卖新酒,贵家结饰台榭,民家争占酒楼玩月,笙歌远闻千里,嬉戏连坐至晓,真真个好不热闹。
谢窈平素被公主看顾甚严,鲜少有如此快活时刻,她牵着谢劭的手,步履欢快地穿梭在人群中,看杂耍,猜灯谜,还有手工艺人贩卖各式小玩意,谢窈买了一对精致的兔儿爷,让卖家仔细包好,打算送给太子妃。
又看到有人在卖各色花灯,谢窈看得眼花缭乱,最后谢劭给她买了一盏精巧可爱的兔子灯,谢窈嘴上嘀咕自己不是八岁小孩,但仍高兴地将兔子灯提在手上,另一只手则仍由谢劭牵着,仿若一对相约出游的小情侣一般。
两人随着人流一路行到京河边,河里星火点点,原是有不少人在放河灯祈福。谢劭也买了两盏,二人各自写下心愿,将河灯一并放入河中。谢劭问她写了什么愿望,谢窈脸红红,不愿讲,耐不住谢劭非要知道,只得说,“我许了三个愿望,一愿爹娘常康健,二愿阿兄金榜提名,三愿…”谢窈羞红了脸,不想讲,谢劭便作势要挠她痒,谢窈求饶,说,“好,我说,三愿阿狸一生顺遂。”
谢劭笑容渐止,看着谢窈的眼睛,正色道,“阿姐,怎地不为自己许个愿?我方才许愿,要和阿姐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离。若不能和阿姐在一处,我亦无法顺遂。”谢窈看着他,嘴里说他原是个傻子,一双美目却忍不住噙着泪。
谢劭见惹她伤心,正巧有卖糖葫芦的小贩路过,忙不迭买了一串,递给谢窈,让她尝尝。谢窈亦是首次吃糖葫芦,觉得新鲜,倒真把流泪的事抛到脑后。
人群里有人在喊“放烟花了,放烟花了”,众人齐往那处走去,谢劭唯恐谢窈被挤到,护着她走到路边的大榕树下。正在这时,绚丽多彩的烟花在天空升起,仿佛开出了千树繁花,又仿佛天上的星光如雨般坠落。。
烟花的光影在谢窈美丽光洁的脸庞明明灭灭,“阿姐,糖葫芦好吃吗?”谢劭喉头微动,问道。谢窈举起糖葫芦,打算喂给他吃。怎知他却低下头,吻住肖想了一天的红唇,口中呢喃,“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