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自己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都是自己,在流水线上,辛辛苦苦,熬了十二个小时,一点点赚来的,都是家里的指望,都是母亲的药钱,都是孩子的学费,都是自己,回家的希望。
偶尔,有治安队的巡逻车,驶过这条街。摩托车“嗡嗡嗡”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冰冷的压迫感,瞬间,打破了街面上的热闹与喧嚣。街面上,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安静了下来,大排档的吆喝声,食客们的欢声笑语,卡拉ok厅的歌声,小摊主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声,都变得模糊了,只剩下,那令人心悸的“嗡嗡嗡”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刻进每个人的骨子里。
摊主们,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被治安队员,盯上,生怕,自己,因为没有暂住证,或者,因为摆摊,被抓走。那些正在挑选东西的务工者,也会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纷纷,匆匆付了钱,或者,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找个地方,躲起来,有的,躲进小巷子,有的,躲进大排档的角落里,有的,躲进旁边的小卖部里,直到,治安队的巡逻车,走远了,直到,那“嗡嗡嗡”的声音,消失不见了,他们,才敢,慢慢探出头,才敢,松一口气,才敢,继续,做自己的事,只是,脸上的喜悦,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紧张和恐惧。
空气里,全是炒菜的味道,油烟和蒜蓉酱,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嗽。还有一股,劣质香烟的味道,飘在街面上,挥之不去,夹杂着,塑胶味、炭火味,构成了樟木头,独有的味道,那种味道,既有烟火气,又有漂泊感,既有希望,又有无奈,刻在每个外来务工者的记忆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陈建军,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声音,阿强的叮嘱,在耳边,反复回响着:“路上机灵点,最近治安队查得严,听见摩托声,就赶紧躲,别硬扛。”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不敢有丝毫大意,时不时地,回头望一眼,生怕,身后,突然传来,那令人心悸的“嗡嗡”声,生怕,自己,被治安队,盯上,生怕,自己,被抓走,生怕,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寄不出去,生怕,自己,无法给家里,一个交代。
他的脚步,很快,却又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治安队,经常巡逻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人多嘈杂的地方,尽量,走偏僻的小路,尽量,走小巷子,哪怕,绕远一点,哪怕,多走十几分钟,也不愿意,冒险。他的手,紧紧地,按在衬衫口袋上,按住,里面的钱和信,生怕,被小偷盯上,生怕,钱被偷,生怕,信被弄丢,那是他的念想,是家里的指望,是他,所有的希望,他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咚咚咚”的,跳得很急促,手心,也冒出了冷汗,浸湿了衬衫的口袋,浸湿了里面的信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别害怕,别紧张,只要,顺利走到邮局,把钱和信,寄出去,就好了,只要,听见摩托声,就赶紧躲,就不会,被抓走,就不会,让家里人,失望。
就在他,离邮局,还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就在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顺利,把钱和信,寄出去的时候,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嗡嗡嗡。
从身后,传来的。低沉,密集,急促,越来越近,像无数只马蜂,在耳边,疯狂地飞,带着冰冷的压迫感,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瞬间,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街面上的喧闹,好像,瞬间,安静了下来。大排档的吆喝声,食客们的欢声笑语,卡拉ok厅的歌声,小摊主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声,都变得,模糊不清,都变得,遥远起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只剩下,那“嗡嗡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越来越令人心悸。
陈建军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手脚,瞬间,变得冰凉,像是,被冰水泡过一样,没有一丝温度,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完了,治安队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无尽的无助,无尽的绝望。他下意识地,想躲,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想找个小巷子,想找个废品站,想找个任何,能藏起来的地方,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挪不动一步,僵硬得,无法弯曲,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而恐惧,嘴里,喃喃自语着:“别抓我,别抓我,我要寄钱回家,我要寄信回家,我不能被抓走,我不能被抓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还没来得及,确认,治安队的摩托车,离他,有多远,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