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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寒晓尸凉烈日又来(9 / 9)

、日晒雨淋、风化腐朽。无数无名亡魂在此消散、无数苦难躯体在此消融,最终化作尘土、归于荒芜,彻底湮灭于世间,不留半点痕迹、不留半点念想。

收回目光,心底一片冰凉澄澈。

寒晓尸凉,烈日又来。

一夜生死更迭,一朝烈日新生。死去的人悄无声息、彻底湮灭,活着的人负重前行、继续煎熬。昼夜轮转、苦难不休、生死往复、炼狱长存。

我握紧手中即将领取的沉重扁担,绷紧浑身筋骨,压下所有情绪、所有悲凉、所有杂念,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滚烫的烈日、荒芜的场地、无尽的苦役。

我不知道苦难何时终结,不知道自由何时降临,不知道自己能否熬过明日、熬过下月、熬过来年。

我只知道,只要活着,就要撑下去;只要尚有一口气,就要熬下去;只要未曾倒下,就要坚持下去。

烈日高悬,苦役开场,炼狱无尽,唯忍求生。

工具房的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一阵冗长刺耳的吱呀声,铁锈碎屑簌簌掉落,落在脚下的黄土里,无声无息。屋内阴暗潮湿,混杂着铁器的腥锈、木头的腐朽、常年积攒的汗臭与尘土味,刺鼻呛人,扑面而来。一排排粗大的扁担、厚重的铁锹、磨钝的锄头、沉甸甸的石筐,整齐靠墙罗列,每一件工具都被日复一日的人手打磨得光滑暗沉,边缘布满磕碰缺口,沾满干涸的泥垢与陈旧血渍。

所有人依次上前领工具,动作熟练麻木,没有挑选、没有迟疑、没有停顿。领到扁担的囚徒,顺手将扁担扛在肩头,粗糙的木柄摩擦着早已破损结痂的肩背,细微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熟悉的酷刑体感,每日准时上演。领到铁锹锄头的人,双手握紧冰冷的铁柄,冰凉的金属透过薄衫冻紧掌心伤口,酸胀麻木的痛感瞬间席卷整条手臂。

我领到一根中等粗细的老竹扁担,竹身坚硬粗糙,带着常年使用的磨损痕迹,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头,瞬间压住单薄的骨架。熟悉的坠重感压得肩膀微微下沉,旧伤被强行拉扯,细密的锐痛层层叠加,我早已习惯这份痛楚,甚至靠着这份持续的疼痛,确认自己依旧活着、尚有生机。

小军站在我身侧,同样领到一根扁担,他的动作比我更稳、更轻、更克制,肩背绷得笔直,看似毫无费力,唯有我知晓,他肩头的旧伤比我更重、劳损更深,每一次负重,都是对筋骨的极致碾压。只是他早已学会把所有痛楚藏于筋骨深处,不外露、不躁动、不软弱。

全员领完工具,队列再次规整对齐,在看守的厉声催促下,朝着后山扩建工地稳步行进。那是我们日复一日劳作的场地,一片无边无际的黄土裸地,没有草木遮阴、没有半点遮挡,整片区域完全暴露在烈日之下,任其肆意灼烧、烘烤、蒸煮。

旭日爬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天光彻底大亮,湛蓝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毒辣的日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直直砸在黄土大地之上。地面温度飞速攀升,脚下的黄土从微凉变温热,再到发烫、灼脚,短短半刻时辰,整片工地已然化作一口巨大的露天蒸笼,热气蒸腾、空气扭曲、热浪翻滚,层层热浪裹着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干、鼻腔发烫。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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