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历代家主和极少数核心成员知晓。木秦氏,是如今唯一还知道它存在和开启方法的人。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侧耳倾听。书房外,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内院方向,也听不到任何异常动静。
她这才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密道很窄,很低,她必须极力蜷缩着身体,几乎是匍匐着才能前进。冰冷的石壁蹭着她的手臂和脊背,粗糙不平。空气浑浊,弥漫着尘土和岁月沉寂的味道。
她爬了大约十来步,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些的、仅能容一人站立转身的凹室。凹室的石壁上,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毫不起眼的铁环。
木秦氏摸到铁环,用力向外一拉。
“轧――轧――”
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响起,凹室一侧的石壁,竟然向旁边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小的、几乎方形的隐秘石龛。石龛里空空如也,只有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材质非金非木、颜色暗沉、巴掌大小的扁平盒子。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心,刻着一个极其简单的图案――一株抽象化的、只有三片叶子的幼苗。那图案线条古拙,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喻的沧桑与神秘气息。
看到这个盒子,木秦氏一直平静如死水的眼中,终于掀起了剧烈的波澜。那里面有痛楚,有决绝,有深沉的忧虑,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盒子取了出来。盒子入手冰凉沉重。她没有打开――她也打不开。这个盒子,据亡夫临终前含糊提及,需要木家嫡系血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开启。里面藏的,是木家世代口口相传、却语焉不详的“祖宅秘图”,以及某个关乎家族起源、甚至可能引来滔天大祸的“秘密”。
以前,她只当这是故老传,甚至是祖先留下的某种精神象征。直到断魂岭的噩耗传来,直到城主府那异乎寻常的“关切”和隐隐透出的、对木家某种“东西”的觊觎,直到她深夜反复揣摩儿子们出征前那欲又止的神情和那份明显有问题的“情报”……她才猛然惊觉,这个传说,或许并非虚。
木家被灭门,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功高震主”或“私人恩怨”。这盒子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祸根!
她将冰冷的盒子紧紧贴在胸口,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这里面的东西,绝不能落入城主府手中!尤其是现在,木家只剩下她们孤儿寡母,毫无自保之力。
但藏在祖宅密道,就真的安全吗?城主府既然起了疑心,一旦下定决心搜寻,这祖宅虽大,又能藏得住多久?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她将盒子小心地塞进自己贴身内袋,牢牢固定好。然后,她迅速将石龛恢复原状,退出了凹室,沿着狭窄的密道,又爬回了书房。
当她从那书架后的洞口重新钻出来时,身上已沾满了灰尘,发髻也有些散乱。但她毫不在意,迅速关闭了洞口,又将书架恢复原样,仔细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尘埃飞舞的昏暗书房中,胸口那盒子冰冷的触感异常清晰。她抬头,透过破损的气窗,望向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几点寒星闪烁的夜空。
不能留在宅子里。
必须送出去。
送到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一个即使城主府翻遍青木城,掘地三尺,也绝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一个……或许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刻,才能被“需要”它的人,重新找到的地方。
她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厚重的墙壁,再次投向了内院,木子星房间的方向。
然后,她不再犹豫,转身,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祖宅更深、更曲折、也更为人所遗忘的黑暗角落之中。
夜还深。
寒风穿过破败的庭院,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灰尘,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而在木子星沉寂的房间里,那盏守夜的油灯,灯油即将燃尽,火苗跳动得越发微弱、不安。
床榻之上,那具仿佛已与床板融为一体的苍白躯体,在无人察觉的深处,那因为白日剧烈情绪和意志冲击而“凹陷”了一丝的意识与肉身的隔膜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无形的“涟漪”。
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虽已沉底,那扩散开的波纹,却还未曾完全平息。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