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与当日黑松林外，从天而降的银白色梭形造物上散发出的光芒，何其相似！那光芒，与凌烬左臂虎口处那点“天外”印记的气息，同出一源！那光芒，仿佛一个坐标，一个信号，在向某个遥远的存在，发出强烈的、不加掩饰的呼唤！

秦苍在看到那点银白色光芒的瞬间，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恐惧！他猛地从指挥车上站起，厉声嘶吼：“阻止他！快阻止他！不能让他……”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在那点银白色光芒亮起的同时，那五位箭术大师中，那位一直沉默寡、仿佛与黑弓融为一体的灰袍射手，突然调转了弓弦！他那支无声无息的、仿佛能融入虚空的黑色箭矢，没有射向凌烬，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角度，射向了指挥车上的秦苍！

噗嗤！

黑色箭矢，无声无息地，贯穿了秦苍的左肩！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一仰，钉在了指挥车的木质靠背上！

“呃啊！！”秦苍发出一声混合了剧痛和惊怒的惨叫！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左肩上那支熟悉的黑色箭矢，又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那个缓缓放下黑弓、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灰袍射手！

“你……你是他的人？！你背叛我？！”

灰袍射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收起黑弓，后退一步，隐入了联军后方的阴影之中。他本就是秦苍秘密网络中的一枚棋子，一枚连秦苍自己都不知道具体身份和最终归属的、最隐秘的暗棋。而这枚暗棋的启动指令，早在凌烬与“天外”印记初次共鸣时，就已经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渠道，悄然植入了他的潜意识深处。直到刚才，凌烬以“天外”印记的核心波动，发出了最终的激活信号。

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和狙杀，彻底打乱了联军的阵脚！五位箭术大师的联手绝杀之势，瞬间土崩瓦解！剩下的四位箭术大师，惊疑不定地看着秦苍被射伤，又警惕地看向那隐入阴影的灰袍射手，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继续攻击凌烬，还是先保护盟主！

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凌烬再次动了！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脚狠狠跺在冻土上！借助反冲之力，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不是冲向那四位箭术大师，而是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的弧线，绕过他们，直扑联军后方的指挥车！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五位箭术大师，而是秦苍！他要趁此良机，一举斩杀联军盟主，破掉这城邦联盟！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左臂那异化的晶体表面，银白色的光丝疯狂闪烁，为他提供了超越极限的爆发力！他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出现在了指挥车下方！

秦苍刚刚忍痛拔出左肩的黑色箭矢，就看到凌烬那张冰冷、狰狞、带着必杀决意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到凌烬冰蓝色瞳孔深处，那一点银白色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冰冷光芒！

“你――”秦苍惊怒交加，想要调动体内的寒气防御，但左肩的重伤和连续的震惊，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凌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那只彻底异化的左臂，五指并拢，如同一柄黑色的、闪烁着银白色光丝的锋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刺向了秦苍的心脏！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战场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指挥车上发生的那一幕。

秦苍低头，看着那只贯穿了自己胸膛的、覆盖着半透明黑色晶体、流淌着银白色光丝的、非人的手臂。又缓缓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凌烬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冷的脸。他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量的、带着暗红色泡沫的血液。

他眼中，有惊骇，有不甘，有愤怒，有怨毒，也有一丝……仿佛终于看到自己最杰出的“作品”，绽放出最璀璨、也最致命光芒的、扭曲的“满足”。

凌烬没有看他眼中的复杂情绪。他只是冰冷地、毫不犹豫地，将左臂从秦苍胸口抽出。带出的鲜血和碎肉，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洒落在指挥车上，洒落在秦苍那件华贵的、绣着银色冰晶纹路的长袍上。

秦苍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一截朽木，从指挥车上，轰然坠落，砸在冰冷的冻土上，激起一片雪尘。

他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算计、狂热和贪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灰白色的天空，渐渐失去了所有神采。

凛冬城主，城邦联盟盟主，守山人的叛徒，凌烬最大的仇敌――秦苍，死。

死于他视为“作品”和“钥匙”的、他一手“制造”的“儿子”之手。死于他精心策划的围剿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