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只见蔑儿乞骑兵已经冲入营盘,见人便砍,见帐便烧,火光四起,映红半边天。他手下部众猝不及防,全无阵形,被杀得节节败退。
一名亲卫浑身是血,奔到铁木真面前,单膝跪地:
“可汗!蔑儿乞人太多,咱们挡不住!快护夫人与母亲先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铁木真目光一扫,心中冰凉。
自己手下不过数百人,多是老弱妇孺,战士本就不多。
蔑儿乞来的全是精悍骑士,有备而来,凶猛异常,根本无法正面抵挡。
他当机立断,厉声下令:
“合撒儿、别勒古台!带人手护母亲、诸弟、诸妇,往不儿罕山方向撤!快!”
合撒儿大吼一声:
“兄长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母亲!”
铁木真又对身边亲信道:
“牵马!所有人,能战的断后,不能战的先走!往山里退!”
混乱之中,人马拥挤,哭喊震天。
铁木真亲手将诃额仑扶上马背,急道:
“娘,快进山!蔑儿乞人是冲我来的,进山便安全了!”
诃额仑望着火光冲天的营盘,望着四处奔逃的部众,眼中含泪,却异常镇定:
“儿啊,你也快走,不要恋战!留得性命在,比什么都强!”
“孩儿明白!”
铁木真翻身上马,挥刀砍倒两名冲来的蔑儿乞兵,回头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孛儿帖不见了。
他厉声大喊:
“孛儿帖!孛儿帖在哪里?”
身边亲兵急道:
“可汗,夫人身边没有马!方才混乱,豁阿黑臣阿妈带着夫人,往东边车帐去了!”
铁木真当即拨转马头,便要冲向东边。
几名亲兵死死拉住马缰,跪地哭劝:
“可汗!不可!蔑儿乞人已经把东路堵死了!你过去,便是自投罗网!咱们营盘已破,再不走,全都要死在这里!夫人吉人天相,必有活路,你若死了,谁去救夫人?谁去报仇?”
铁木真勒住马,浑身颤抖。
刀上鲜血滴落,滴在草地上,瞬间被火光照得刺眼。
他想冲。
他想拼尽一切,去救自己的妻子。
可他是首领。
他一死,母亲、弟弟、所有部众,都会被蔑儿乞人斩尽杀绝。
理智如冰锥,刺入心口。
他眼睁睁看着东边火光更盛,喊杀更近,却不能上前一步。
“可汗!走啊!”
铁木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刻骨的痛与恨。
他咬牙,一字一句:
“撤!进不儿罕山!”
与此同时,东边车帐旁。
侍女豁阿黑臣拉着孛儿帖,急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哭哑了:
“夫人,马都被人牵走了,咱们走不了!快,快躲进牛车里面!”
孛儿帖面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坚定,她轻声道:
“豁阿黑臣,你自己走吧,不要管我。”
“老奴不走!老奴要护着夫人!”
豁阿黑臣强行将孛儿帖扶进一辆装满羊毛的大车,用羊毛厚厚盖住,又将车帘拉紧,自己抓起鞭子,赶着牛车,混在混乱的人群与牛羊之中,只想悄悄逃出去。
可黑夜太乱,牛车太慢。
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
几名蔑儿乞骑兵,手持火把,纵马冲来,一眼便看见这辆慢吞吞的牛车。
为首一人横刀立马,厉声喝问:
“站住!车里是什么人?”
豁阿黑臣强压心慌,停下牛车,弯腰行礼,颤声回答:
“回、回贵人,车里只是羊毛,是妇人捡的羊毛,要运回山上去。”
那兵士冷笑一声,用刀鞘敲了敲车板:
“羊毛?深夜逃亡,哪有妇人独自赶羊毛车?给我搜!”
旁边兵士应声,举刀便向车内刺去。
刀刃刺入羊毛,猛地一滞,触到了柔软人身。
兵士眼睛一亮,大吼:
“里面有人!掀开!”
几人上前,一把扯开帘幕,将羊毛狠狠扒开。
月光与火光之下,孛儿帖端坐车中,青丝微乱,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