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人力敌十名精锐死士,新旧伤势叠加,气血持续透支,呼吸愈发粗重紊乱,眼前阵阵发黑。可他手中短刃始终稳准凌厉,不曾有半分慌乱,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每一次卡位,都精准到极致,死死守住活口身前最后一道防线。
他很清楚,自己多撑一刻,太后的罪证便多一分确凿;自己多挡一招,上京翻盘的胜算便多一分稳固。
今日这官道血战,不是私怨厮杀,是朝堂权柄的明暗对决,是公理与私欲的博弈,是皇权破局的关键凭证。
缠斗持续半柱香的时辰。
日光偏移,树影流转,林间杀伐不休,劲风激荡四野,落叶碎石被劲气卷得漫天纷飞。
太后死士打法狠戾决绝,不惜自身损耗,只求一击灭口,招式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偏执。墨影以残躯硬抗猛攻,身上伤口不断增加,布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贴在皮肉之上,冰冷刺骨。
可他的站姿,依旧挺拔如锋,不曾弯折半分。
就在此时,林间远处,忽然传来一缕极淡的哨音。
短促、低沉、隐秘,是凤仪宫暗线的撤退信号。
时辰到了。
太后给的窗口期,只有半柱香。
要么成功灭口、无痕退去,圆满收尾;要么未能得手、即刻撤离、绝不恋战,避免深陷战局、暴露更多破绽。
十二名死士攻势骤然一收,不再强攻,不再缠斗,瞬间齐齐后撤,身法迅捷,欲四散隐入密林,就地消迹,完美收尾这场截杀。
他们训练有素,进退有度,出手狠绝,收尾干净,是太后最完美的无痕利刃。
想走?
墨影眼底寒光暴涨,岂能容他们就此无痕撤离!
今日这群人,是太后私调官道行凶的铁证,是坐实后权越矩、私养死士、妄图毁证灭口的关键。一旦任由他们散去,人海茫茫,山林无际,再无抓捕之机,所有厮杀痕迹便会渐渐淡化,朝堂之上便少了一重致命罪证。
他必须留人、留痕、留破绽!
“截住!”
墨影沉声下令,声落同时,身形已然掠出。
一直隐于暗处、按兵不动的帝王暗线,终于在这一刻应声而动。
三十余道隐匿黑影瞬间现身,自山巅、谷底、密林四方合围而下,速度极快,封堵所有退路,精准锁死十二名太后死士的撤离路线。
不早不晚,刚好在对方出手完毕、准备无痕撤离的瞬间收网。
早一刻,会破坏对方行凶过程,无法坐实罪证;晚一刻,便会让对方尽数逃窜,错失良机。
这便是赵宸算尽分毫的精准布局。
十二名太后死士见状,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他们此刻才猛然察觉,从踏入这片官道密林开始,他们就从未是伏击者,从来都是被人拿捏、被人见证、被人全程记录的猎物。
整局截杀,从头到尾,都在帝王的掌控之中。
退路尽封,合围已成。
十二名死士放弃撤离,瞬间重新结阵,背靠背而立,周身杀机再起,准备死战到底。他们此生早已被抹去姓名、抹去过往、抹去生死,任务失败便是唯一死罪,被擒更是耻辱,唯有战死,是唯一归宿。
可帝王暗线合围之势已成,层层锁死,战力碾压,战局再无半点悬念。
片刻厮杀过后,十二名太后精锐死士,尽数被擒。
无人逃逸,无人自尽,无人留空破绽。
每一人,都活口留存;每一道行凶痕迹,都清晰可查;每一处站位、每一招攻势,都被暗卫全程记录在册。
林间杀伐彻底落幕,喧嚣散尽,重归死寂。
满地血迹、凌乱脚印、劲气撕裂的草木、打斗损毁的枝干,尽数留存,分毫未动。
这是太后第二重罪证,确凿、完整、无可辩驳。
墨影立在满地狼藉之中,身形微微晃动,气血彻底透支,眼前阵阵发黑,肩头伤口血流不止,顺着手臂缓缓滴落,砸在地面血渍之中,无声相融。
他抬手,缓缓抹去唇角血迹,抬眸望向正南上京方向。
还好,活口尚存,证物无损。
太后最急的一局灭口,终究落败。
随行暗卫快步上前,低声禀报:“统领,十二人尽数活擒,无一人逃窜。现场打斗痕迹完整,行凶招式、合围路线、撤离信号,全部记录在册,可随时呈递陛下。雾谷死士安然无恙,无半点损伤。”
墨影微微颔首,声线沙哑虚弱,却沉稳有力:“封存现场,专人看护,寸步不离。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