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王旭躺回去,“他需要我。”
大伯关了灯。
值班室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线。
王旭盯着那条线,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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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
王旭不用上学,但他还是六点多就醒了。大伯还在睡,打呼噜,呼噜声像电锯。
王旭没叫他。他自己穿好衣服,去厕所洗脸。水龙头的水还是冰的,他胡噜了两把,用袖口擦干。
回来的时候,大伯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
“你这么早?”
“睡不着。”
“做噩梦了?”
“没有。”王旭坐到桌前,“大伯,我们今天怎么找黑衣人?”
大伯想了想。
“他之前一直跟着我们。那辆黑色suv,你还记得车牌吗?”
王旭摇头。他没注意看。
“我也没注意。”大伯掏出手机,“但我记得车的型号。黑色的,大众途观。老款的。”
“那能查到吗?”
“查不到。车那么多,怎么查?”大伯站起来,去刷牙,“但他总会出现的。”
“万一他不出现呢?”
“那我们就去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哪里?”
大伯吐掉牙膏沫:“城东老宅。”
王旭愣了一下。
“他不是一直想让我们去那里吗?”
“对。”大伯擦了擦嘴,“但他给我们的令牌,就是老宅的钥匙。我们一直没去。也许他在等我们去。”
王旭想了想,点了头。
“那今天下午去。”
“不上午去?”
“上午人多。那个地方不能让人看见。”王旭说,“我们下午去,天黑之前回来。”
大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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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王旭在值班室里写作业。这周的作业不多,一张数学卷子,一篇作文,还有十页练字。
作文题目是《我的周末》。
王旭想了很久,写了第一句:这个周末,我和大伯去了一个老房子。
他停了一下,把那张纸撕了,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重新写:这个周末,我在家里写作业。大伯给我做了红烧肉。很好吃。
他写完了。
练字也练完了。
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他不会做,空在那里。
中午吃的是面条。大伯煮的面越来越难吃了,面太烂,汤太咸。王旭没说什么,把面吃完了。
下午两点,太阳还很大。大伯骑电动车载着王旭出了殡仪馆。
城东,又是那条路。
四十分钟后,他们到了老宅门口。
和上次一样,大门锁着,围墙很高。但这次,门口多了一辆车。
黑色suv。
大众途观,老款的。车牌被泥糊住了,看不清。
大伯停下车,看着那辆车。
“是他。”王旭说。
“他在这儿?”
“应该就在里面。”
两人下了车。大伯从后备箱拿出桃木剑,别在腰后,又从袋子里翻出那把水果刀。
“你拿刀干嘛?”王旭问。
“砍东西。”
“砍人?”
“砍鬼。”大伯把刀插在腰后,两人走到大门前。
门锁着。王旭从脖子上取下黑色令牌,贴在锁上。
咔嗒。
锁开了。
王旭推开门。
院子里长满了草,快齐腰高了。正对面是一栋灰扑扑的洋楼,三层,窗户都用砖头砌死了。楼前的台阶上长着青苔,绿得发黑。
院子里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鸟叫,什么都没有。
王旭走在前面,踩着草,一步一步走到楼前。
楼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的字已经褪色了。
王旭把令牌贴在符纸上。
符纸自己烧了起来。火苗是蓝色的,没有烟。烧完了,灰落在地上。
门自己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