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嗯。”
“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儿?”
“学校。”
“今天周日。”
“我知道。我去操场坐一会儿。”
妈妈看了看他。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王旭骑电动车去学校。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路边下棋。
学校的大门锁着。他把电动车停在门口,从旁边的矮墙翻进去。操场上空无一人。篮球架孤零零地站着,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
他走到操场中间的草坪上,坐下来。
草是枯的,扎手。
他躺下来,看着天。天很蓝,蓝得发假。几朵白云慢慢飘。
他闭上眼睛。
又看到了古墟。
王雪还站在树下。树干上的人形还在蠕动。
“他还在。”王雪说。
“嗯。”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出不来。”
王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妈的眼睛。”她说,“在林生身上。那双眼睛能看到缝线。先生身上的缝线,连着他缝过的每个人。那些缝线还在。先生不死,缝线不断。那些被他缝过的人,就永远走不了。”
王旭睁开眼睛。
蓝天,白云。篮球架。
他坐起来。
他明白了。
先生必须死。不是被树吃掉,而是彻底死。魂飞魄散。这样,那些缝线才会断。王雪才能走。那些柱子里的人才能走。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翻墙出去,骑电动车回殡仪馆。
妈妈在楼下等他。
“这么快?”
“嗯。”
“想通了?”
王旭看着她。
“想通了。”
他上楼,拿出笔记本,翻到最新那页。在“先生。鬼。”下面加了一行字:
必须杀。魂飞魄散。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