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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钱德拉德瓦来了(下)(2 / 4)

马颈,借马的惊慌把自己的力气放大。一名萨兰营骑兵催马突围,马胸被长矛洞穿,整匹马向前扑倒,骑士被压在马腹下,手脚乱蹬,却抽不出身。旁边两名同伴想救他,被象背射下来的箭逼退。

又一头战象低鸣着向前。它没有冲锋,只是迈了三步。三步而已,萨兰营前排便又退了一截。巨大的象足落在地上,震动传进车板和散落的陶罐,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匹受惊的马骤然失控,斜斜撞向同伴,连人带鞍具翻进干草堆里。象鼻甩起那匹马的缰绳和一截断木,像甩一团破布,直接砸进旁边混乱的人群。这不是勇气可以抵消的东西。萨兰营第一次真正尝到了战象对骑兵的压制。它不只杀人――它改变战场。它让马匹不听号令,让冲锋变成拥堵,让退路变成陷阱,让每一个骑兵都忽然意识到,坐下的马不是武器,而是一只随时可能崩溃的活物。

幸好库洛早留了一手。巴什赫右营没有被车队诱得太深,见萨兰营被切断,立刻从侧面压上去,不硬撞战象,只专攻象旁步卒。那是象队最脆弱的侧肋。图兰沙亲自带人从一条干沟后方绕入,射倒几名牵引象队的护卫,又用火把逼近其中一头战象的侧翼。那头象没有发狂,却本能地后退了几步,无意间让出一道窄缝。

库洛见状便下令撤。萨兰营从那道窄缝里硬挤出来,丢下十几具尸体和二十多匹马,才算脱离。乌古杰儿?萨兰回来时,半边脸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下马后一句话没说,只把刀重重插进土里,坐在地上低头喘气,两肩剧烈起伏。

库洛走到他面前,冷冷看了乌古杰儿一眼。

“看见了?”库洛道,“战象不是给你逞勇用的。”

乌古杰儿?萨兰缓缓抬头,眼里仍有怒火,却没有顶嘴。那不是认输,更像是一个人把某件事咽进胃里,准备慢慢消化。

这一仗,西古尔部没有彻底溃败,却吃了实实在在的亏。更难受的是,他们不是被打穿,也不是被正面击溃,而是被三头战象逼得速度尽失、队形变形、退路受制。对骑兵来说,这种羞辱比死人还重――因为不是败于强者,而是败于一种自己根本无从正面回应的力量。

傍晚,和前些日子一样,曼殊梨再次来到西古尔部营中。她本来是来传授所谓“苏菲派修行法”的,可刚到营边,便看见一排伤马和几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白布下面隐约能看出人的轮廓,有一只手从布边露出来,手指半曲,像是还在抓什么。那些原本对她半信半疑的西古尔士卒,此刻谁也没有心思取笑她波斯语说得不准。她站在晚风里,手里捏着木珠,脸色白得厉害,却还是按苏麦雅教她的,磕磕绊绊地念起祈祷词。发音未必全对,节奏也有些错乱,但她没有停。

营地里很安静。那些粗悍骑兵低着头,听着曼殊梨生涩的声音,一圈一圈跟着她绕行。马匹在一旁低低喷着鼻息,有些马只要听见远处传来低沉的号声,仍会不安地踢踏地面。伤兵靠在毡毯上,目光空洞,远处还能看见医棚里被烧红的铁针在火光里泛着橙红。那一刻,没人再管她究竟是不是真懂波斯语。人心受挫之后,哪怕一段不够熟练的祈祷,也比沉默更能让人在原地站稳一点。

西古尔部刚吃过亏,回鹘军也很快撞上了同样的墙。仲云昆延连日游击袭扰,烧过粮草,断过小路,射杀过斥候,把迦哈达瓦腊军北翼搅得十分烦躁。照过去几日的规律,回鹘骑兵只要分散开来,对方步卒便只能被动护营,骑兵追不上,弓手射不远,稍有破绽就会被回鹘人咬下一块肉。可钱德拉德瓦终于派出一支专门针对骑射的队伍。前方是轻盾步卒,中间夹着弓手,后面却藏着六头战象。这些战象不负责冲城,也不负责撞阵,而是像移动的高台和活城墙,护着弓手、长枪兵和盾兵稳稳向前压。

仲云昆延起初以为对方又在诱他靠近,便照旧分散骑兵,从左右两翼放箭骚扰。回鹘骑兵速度极快,箭法也准,几轮下来,射倒不少轻盾兵。可他们很快发现,对方没有乱。六头战象稳稳压住阵心。它们庞大的身躯遮住后方步弓,象背上的弓手居高临下,视野比地面骑兵更开阔,射角也更好判断。回鹘骑兵在平地上绕射――一靠近,象背弓手便能从上方看清他们的弧线;一退远,地面弓手又用密箭封死路线。更麻烦的是,象队之间挂着粗绳和皮帘,像几段会移动的幕墙,专门堵死骑兵从缝隙里穿插的可能。

回鹘人的箭能射死人,却射不动这道象步合一的活墙。一名回鹘百夫长不信邪,带二十余骑从侧翼高速掠过,试图专射驭手。可战象旁的护卫早有准备,大盾齐举,挡住第一轮箭。紧接着,象背弓手从高处俯射,几支箭直接扎进马背和骑手肩颈,穿透皮甲时发出低沉的闷响。两匹马受惊后对撞,后续骑兵避让不及,本就不宽的侧翼顿时乱成一团。

仲云昆延脸色一沉,立刻下令拉开距离。但对方并不追。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那支迦哈达瓦腊军象步混编队伍只是缓缓向前,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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