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很简单。”
梁雨薇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
窗外是紫金山深秋的轮廓,黑黝黝的山脊线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这个项目需要县政府审批。
县长有签字权。
孙县长,你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替这个项目开几个绿灯。
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她转过身,看着孙建平。
“作为回报,天创资本每个季度会以‘投资咨询服务费’的名义,往你指定的一个账户里打一笔钱。
金额不多,每次三十万。
干净的,有合同有发票有完税凭证。”
孙建平的喉结动了一下。
三十万一个季度。
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
他的工资加上绩效奖金,一年撑死十五万。
“安娜小姐,”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个事情,我需要考虑考虑。”
“当然。”
梁雨薇重新坐回书桌后面,“不急,慢慢想。
我说了,我做事不急于求成。
这个合作,是长期的。”
她又端起茶杯。
“孙县长,你记住一句话就行。
在清河,齐学斌是天。
但天再大,也大不过省里。
我背后站着的人,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孙建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把那份文件袋装进了随身的公文包里。
十几分钟后,那辆黑色奔驰重新驶出了紫金山别墅区,消失在金陵夜晚繁忙的车流中。
梁雨薇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车尾灯远去。
助理走进书房,恭声道:“安娜小姐,孙县长走了。”
“嗯。”
梁雨薇没有转身,“他会再回来的。
这种人,三个月吃不上肉就受不了了。
给他点甜头,让他慢慢习惯。
不要催,一催就坏事。”
“明白。
还有一件事,”
助理翻开手中的笔记本,“金陵这边的‘瑞德’那条线已经重新接上了。
上次咱们安排断掉的几个接头人,现在换了新面孔重新开始运转。
目前每个月能有三百万左右的现金回笼。”
梁雨薇的眼神变了一下。
“注意防火墙。
所有经手的人不许知道上面是谁。
资金走三层以上的壳才能回到我们的池子里。”
“都安排好了。”
“嗯。”
梁雨薇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齐学斌。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让她又爱又恨,又得不到的男人。
她的父亲梁国忠被踢出权力中枢,她的堂兄梁少华身陷囹圄,整个梁家多年的根基被毁大半,全是因为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但她不会再犯急躁的错误了。
在海外的两年里,她花了大量的时间反思。
反思的结论只有一个:齐学斌不是一个可以用暴力手段解决的人。
他太聪明,太谨慎,而且他的背后有沈家、有省纪委何建国、有省委书记沙家康。
要对付这样的人,只能用水磨的功夫。
做空他的经济命脉。
渗透他的权力腹地。
瓦解他的政治根基。
这三步,每一步都需要至少半年以上的时间。
她准备了一亿两千万美元,不是为了一次性砸死他,而是为了打一场持续两年以上的消耗战。
“慢慢来。”
梁雨薇对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
嘴角挑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与此同时。
清河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齐学斌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苏清瑜刚发来的一份加密邮件的打印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短:
“学斌,天创资本的那笔钱已经通过三层离岸架构转入了国内。
第一批一千万美元已经在金陵的壳公司里落了地。
我查了一下这个壳公司的注册信息,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叫‘刘明’的人,之前在清河县工商局有过备案记录,疑似是梁家老人的外围白手套。
另外,我在伦敦那边的情报网发现了一件事,陈安娜最近在暗中联系一些跟东南亚地下文物市场有关的渠道。
具体做什么还不清楚,但资金流向有异常。”
齐学斌看完邮件,把打印件锁进了保险柜。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清河县城的夜景。
远处,新城工地上的塔吊亮着红色的警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