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学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指了指周大勇脚上那双沾满泥泞的冬制警用皮靴。
“周副所长,你刚才说,昨晚接到市局指令后,你一直在山脚下的沥青县道上设卡堵截,连口水都没喝,对不对?”
周大勇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大声答道。
“对啊齐书记!
县道上的沥青路面全是黑冰,我们几个人在风口上站了半宿,脚指头都快冻掉了!”
齐学斌嘴角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周大勇的面前。
齐学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头大汗的派出所副所长,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既然你一直在沥青县道上巡逻设卡,那我问你,你皮靴鞋底凹槽和鞋帮边缘卡着的这些深红色的粘性泥巴,是从哪里来的?”
周大勇脸色骤然一变,眼神慌乱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齐学斌根本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指着地面上的泥泞印记,以两世刑侦专家的绝对专业素养,展开了雷霆万钧的连环逼问!
“平定县北部的地质结构非常特殊,山脚下的县道和公路两侧全是普通的灰黑色砂质页岩风化土;唯独黑风沟二号废井后山那一处用于非法排风的绝壁一线天盲巷里,因为常年伴生着高岭土矿脉,土壤呈现出极度特殊的砖红色黏土特征!”
齐学斌猛地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周大勇警服右侧的袖口,将袖子狠狠扯到了周大勇的眼前!
“不仅是鞋底!
周大勇,你看看你右边袖口上这片深黑色的油污!
这是什么味道?这是只有在深井大吨位低速柴油卷扬机上,才会使用的极压齿轮油!
这种工业重油的味道极度刺鼻,哪怕用肥皂洗三次都洗不掉!
你一个在公路上设卡的民警,身上怎么会有黑窑深处卷扬机上的齿轮油?!”
周大勇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点,嘴唇剧烈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齐书记,我那是……那是前几天去农机站修车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农机站?修车?”
齐学斌冷笑一声,目光陡然射向站在一旁的宋德胜!
“老宋!
下了他的枪!
搜身!”
“是!”
宋德胜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双手快如闪电,一把缴下了周大勇腰间的六四式手枪,顺势从周大勇警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非智能加密老人机!
宋德胜按亮屏幕,技术民警立刻上前接过手机,调出车载取证系统进行数据导出。
短短三十秒后,技术民警抬头大声汇报道。
“报告齐书记!
宋局长!
这部加密手机在昨晚八点三十五分,也就是安监干部遭遇伏击前整整十分钟,向一个归属地为原州市区的秘密虚拟号段拨打了一个长达四十五秒的加密电话!
而在八点五十分,也就是市局特警大队出发的同时,该号码又向同一个目标发送了一条仅有四个字的短信息,“市里动了,走后山!””
“不仅如此!
我们调取了该号码过去三个月的通话频次,该号码每个月十号,都会收到原州金海湾茶楼账户转过来的三万元大额汇款,备注栏全都是“咨询服务费”
!”
这一连串无可辩驳的电子物证与通话记录被当场念出,调度室内的几名协警吓得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周大勇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般扑通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肥硕的身躯抖如筛糠,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放声嚎啕大哭。
“齐书记饶命!
宋局长饶命啊!
我该死!
我是财迷心窍了啊!
张富民手下那帮亡命徒在黑风沟干了三年,张富贵每个月都让人给我送钱,说只要我帮他们盯着县局和国土局的风吹草动,保我下半辈子吃喝不愁啊!
昨晚安监局的人突然上山,张富民手下的工头给我打电话求救,我一时糊涂,就给他们指了后山逃跑的盲道,还帮他们扫了雪地上的脚印啊!
求齐书记看在我从警二十年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宋德胜一脚踹在周大勇身旁的椅子上,厉声喝问。
“少在这嚎丧!
说!
张富民现在躲在原州什么地方?!
金海湾茶楼到底是怎么洗钱的?!”
周大勇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敢再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盘交代道。
“我说!
我全都说!
金海湾茶楼表面上是高档茶楼,地下二层其实是一个带防弹钢门的地下黑钱庄!
张富民在那里养了二十多个从外省招募过来的职业亡命徒!
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