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帝抚着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儿子一直谨记祖宗规矩,怎可能为一个女子坏了规矩。”
“若要妃位,也得有子嗣才行,此事还长远着。”
“只是,因为先太子,姜祭酒一直在家中,不曾和儿子见面。”
“姜姑娘回到洛城后,儿子也未见过她,不好贸然下旨让姜姑娘进宫啊。”
太后端起茶盏,吹了吹已没有冒气的茶汤,眼皮抬起看着嘉宁,“嘉宁,你和周大人情投意合,你帮你皇兄想个法子吧。”
嘉宁没料到太后会突然提起周寂,脸色绯红。
她有些慌乱,不知太后是不是猜到了她心底的想法。
嘉宁偷觑着太后,太后垂着眼皮,慢条斯理地喝茶,她窥探不到太后的神情。
永兴帝在等着她回话,她不敢沉默太久,加上她也有自己的目的。
她鼓起勇气,“我倒是有个想法,也不知道妥不妥当。”
“每年宫里都有赏雪宴,赏梅宴,不如宫里以母后的名义办一次雅集宴会,请官眷们进宫。”
“姜姑娘是姜祭酒的孙女,太后记挂姜祭酒,也疼惜姜姑娘,特意邀请姜姑娘进宫。”
她说完,不安地看着永兴帝和太后,怯怯道:“皇兄,母后,这是我想的法子,也不知行不行?”
太后放下茶盏,看着永兴帝笑道:“圣上,你觉得呢?”
永兴帝笑道:“不错,这个是好法子,不会显得太突兀,朕和姜姑娘也能见上一面。”
太后道:“既然圣上同意了,那就办吧。”
她算了一下日子,“离腊八也不远了,那就在腊八那日办雅集宫宴吧。”
“嘉宁。”
太后笑得很慈祥和蔼,“这次雅集宫宴,就由你来操办吧。”
嘉宁呆住了,“儿臣操办?”
她慌忙起身向太后躬身,“皇后娘娘掌管后宫事宜,儿臣不敢僭越。”
太后道:“十二月就要过年了,宫里一大堆的事情要等着皇后处置,昨日皇后宫里的人还来说,小公主近来睡得不好,精神也不好,皇后还要照顾小公主。”
“嘉宁啊,”太后语重心长道:“皇后与你亲近,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疼惜,眼下她如此劳累,你也该帮她才是。”
“你向来行事细心稳重,哀家是最放心的。”
“等你和周大人好事成了,周大人府上的宴请,各种家务,也是你来处置。”
“此次腊八宫宴,你就当是一次历练。”
太后说到这个份上了,嘉宁怎还敢推辞,只得答应:“儿臣遵命,只是,儿臣从未操办过宫宴……”
“哀家知道你担心什么,”太后笑着打断她的话,把旁边的一个嬷嬷叫过来,“阿月,你去帮长公主的忙。”
她又和嘉宁道:“阿月跟着哀家几十年了,以前也帮皇后办过宫宴。”
“哀家让阿月去帮你,你就放心吧,腊八宫宴你能办好的。”
“今日到腊八,没多少时日了,你先回去思量着如何办,等思量好,就早些动手。”
嘉宁低着头应了声是,出去了。
永兴帝问道:“母后,您为何要让嘉宁来办腊八宫宴?”
太后的笑里带了嘲讽,“主意是她出的,自然是她来做。”
“否则,日后有什么话,外人可是会怪罪到我们母子头上。”
永兴帝和姜祭酒有嫌隙,天下谁不知道。
姜猗筠是姜祭酒的孙女,她怎会轻易就答应入宫。
只怕到时候,姜祭酒也会闹起来。
若是姜祭酒再利用文人和永兴帝抗议,永兴帝能压下最好,若压不下,嘉宁也是一条退路。
永兴帝只略一想,就明白太后话中之意。
他笑道:“还是母后思虑周全,儿子竟一时没想到这一点。”
太后道:“圣上也是国事繁忙,难免有想不到的地方。”
“姜祭酒是清流之首,他一句话就能让天下文人闹事,还有先太子的旧部,一直在蠢蠢欲动。”
“圣上,您可得千万保重龙体啊!”
她此刻的关心,是情真意切的。
永兴帝动容道:“儿子会保重好身子的。”
母子俩又说了许久的话,永兴帝才离开。
月嬷嬷送永兴帝出了殿门,回到偏殿时,正好看见太后冷笑着起身。
月嬷嬷忙跟过去,“太后,您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