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去的。”
孟副官脑袋一缩。
“我让他去的。”沈虞径直走到床边,把急救盒“嗒”地一声打开,截住了他的话头,“怎么,傅督军觉得我不该来?”
她这话是冲着傅沉渊说的,眼睛却盯着军医手里的伤口。
军医被她拿出的东西惊住了。无菌纱布。消毒药水。没见过这样的包装,没见过这样的标识。但消毒水的浓度,纱布的质地,都是上品中的上品。
“掌柜的,您这……”
“别问。”
沈虞和傅沉渊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都是一愣。
傅沉渊抿住唇,别开了视线。
沈虞把纱布和消毒药水递给军医,语气恢复如常:“上海租界的货。救人要紧。”
军医低头专心处理伤口。
他说子弹碎片和碎骨混在一起,必须全部清出来。清创的过程剧痛,一般伤员会咬木塞。傅沉渊不用。
他连眉头都没皱,只是盯着沈虞看。
“疼就喊,这里没人笑话你。”
“不疼。”他嗓音嘶哑,眼神却清亮,“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药。”她顿了一下,指尖擦过他没受伤的手背,“顺便,看你还活着没有。”
军医低头处理伤口,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沈虞把消毒药水递过去。指尖碰到傅沉渊没受伤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握上来,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然后收回。
一个时辰后,军医缝完最后一针,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傅沉渊靠在床头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稳。沈虞把急救盒收好,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青木的人今天动手,是逼我调兵回防。我受了伤,军力收缩,他们才能腾出手来对付你。”
“我知道。”沈虞没有回头,“但你要是不躺下,他们怎么敢动。他们敢动,我才好抓人。你这一刀没白挨。青木的人今晚就会趁乱转移三号库房的军火,警察署已经提前在那边布控了。”
傅沉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原来她早就布置好了。
这女人来看他,带药是真,看他还活着也是真。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停下。
她连趁他受伤青木会转移军火,都算到了。
“你怎么猜到他们会趁今晚转移。”
“不是猜。”沈虞终于回头看他,“是算。”
“你的遇刺时间在上午。青木的手笔。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制造混乱。今晚你的部队会加强督军府和城西的防御,北街的巡逻会减弱。北街是佐佐木的最后一条地面通道。巡逻一减,他们就会连夜出货。”
“周署长的人已经在三号库房周围蹲了三天。就等今晚。”
“你什么时候布的局。”
“赏秋宴当晚。”沈虞重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你在宴会上把青木的人当场逐出去,我就知道他们会在五天之内对你动手。被军情处盯上的人,狗急跳墙只会走两条路。要么灭口,要么转移。你身边的警卫是满配,杀你太难,伤你刚刚好。让你受伤,部队回缩,他们把货运走。”
“现在他们以为你躺下了,也以为我没了你的保护不敢动。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开始搬货,两个时辰之后警察署收网。”
“好好躺着。天亮之前,货就是你的。”
傅沉渊看着她的眼睛。
他说过很多次“这女人”怎样怎样。林舟的代号。商会车辆登记。佐佐木的地面通道。全都是她干的。但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可怕的是,她连他什么时候该受伤,都算进去了。
“你利用我。”
语气里没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是联手。”沈虞站在床尾,逆着灯光看他,“你受的伤是真的,我没逼你。但青木以为伤了你就能趁乱出货,这就是我的机会。你出了血,我替你收网。”
“你要是介意――”
“不介意。”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声音却稳,“只要是你布的局,我愿意当这个饵。”
沈虞的呼吸顿了一拍。
这不是情话。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伤口有点疼。
她攥紧了手里的急救盒。冰冷的金属边角,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