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支配者换了一张草稿纸。
他没有再看那滴汗晕开的墨迹。
可那一点痕迹已经留在了脑子里。
第七题重新算。
第一遍,是a。
第二遍,是c。
第三遍,他发现自己把题干里的“不超过”看成了“超过”。
答案又变了。
恐惧支配者的笔尖停在草稿纸上。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数学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不会。
而是你以为自己会。
然后它在某一个不起眼的字里,悄悄把你的答案全部推翻。
恐惧值:76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跳过。
不能被一道题拖死。
先做后面。
这是张老师说过的。
可跳过之后,那道题没有消失。
它还在那里。
像一块没有处理干净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做第八题时,脑子里想着第七题。
做第九题时,又担心第八题有没有看漏条件。
做到第十题,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答题卡还停在第六题。
他的手僵住。
试卷做到第十题。
答题卡只涂到第六题。
中间四题还没涂。
如果继续往下做,后面很可能涂串。
如果现在补涂,又会打断思路。
两种选择都不安全。
恐惧值:76→82
他放下签字笔,拿起2b铅笔。
第七题。
先空着。
第八题,b。
第九题,d。
第十题,a。
他一格一格涂过去。
每涂一格,都要看一眼题号。
7。
8。
9。
10。
不能错。
绝对不能错。
可越是这样,数字就越像在答题卡上轻轻晃动。
不是纸在动。
是他的眼睛开始累了。
灯光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亮度没有立刻恢复。
整间教室像被蒙了一层薄灰。
黑板上的钟还在走。
滴答。
滴答。
声音原本很小。
可现在,恐惧支配者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眼看了一下。
还剩五十六分钟。
他低头继续做题。
没多久,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还剩五十五分钟。
只少了一分钟。
可他刚才明明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龙国直播间
“最怕这种,做题的时候时间感完全乱了。”
“一会儿觉得过得飞快,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卡了半天。”
“他现在不是被鬼追,是被钟追。”
“而且数学不能慌,越慌越算不出来。”
……
空调停下后,教室里的闷热越来越重。
窗户不能随便开。
考试期间,任何动作都要经过监考老师允许。
恐惧支配者的后背贴着椅背。
汗慢慢渗出来。
衣服黏在身上。
他想动一下。
只是稍微换个姿势。
可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很轻的一声。
“吱――”
监考老师立刻看了过来。
恐惧支配者的动作停住。
周围几个考生也停了半秒。
没有人说话。
可这种停顿,比斥责更让人难受。
他重新坐正。
脊背绷直。
像被钉在椅子上。
恐惧值:82→85
他继续做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