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兴明从西域巡视归来。车队沿着官道缓缓东行,穿过河西走廊,进入陕西地界。
随行的有太子朱和壁,还有几十名侍卫、官员和仆从。
朱兴明坐在马车里,撩着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色。
西北的秋天来得早,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铺满了路面。
远处是连绵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像一张被揉皱的旧纸。
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对朱和壁说:“和壁,这一路上,朕看见了不少变化。以前这一带荒凉得很,现在有了农田,有了村庄,有了商队。西域平定了,商路通了,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朱和壁点点头:“父皇说得是。可儿臣也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朱兴明看了他一眼。“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朱和壁说:“儿臣在凉州的时候,听说有百姓因为被官府盘剥,家破人亡。在兰州的时候,听说有商人被诬陷入狱,家产被抄没。这些事,跟西域的战事比起来,虽然不大,可积少成多,迟早会出大问题。”
朱兴明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朕这次回去,也要好好整治一下吏治。不能光顾着外面,忘了里面。”
车队继续前行,出了陕西,进入山西地界。
山西的路比陕西好走些,路面平整,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
朱兴明看着窗外的景象,心情舒畅了许多。他正想跟朱和壁说几句闲话,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孙旺财骑着马跑到车旁,说:“万岁爷,前面有人拦路喊冤!”
朱兴明坐直了身子。“什么人?”
孙旺财说:“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孩子,跪在路中间,举着状纸,喊着要见皇上。”
朱兴明看了一眼朱和壁,说:“走,下去看看。”
朱兴明下了马车,走到队伍前面。路上跪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有些乱,脸上满是风尘和泪痕。
她身边跪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袖。
妇人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状纸,纸已经有些皱了,可字迹还看得清。
侍卫们想去拉她,朱兴明摆摆手。
他走到妇人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你有什么冤屈?慢慢说。”
妇人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和善,眼神温和。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皇帝,只知道这一定是队伍里的贵人。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人,民妇冤枉!民妇的丈夫被人害死了,家产被人霸占了。民妇带着孩子,一路从太原走到这里,走了两个月,就是要进京告御状。求大人替民妇做主!”
朱兴明接过状纸,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状纸上写着——王记票号,山西太原府最大的票号,经营百年,汇通天下。
东家王德厚,诚信为本,童叟无欺。
山西布政司李有田,觊觎王记票号的家产,设计陷害王德厚,说他勾结叛逆,私通外敌。王德厚被投入大牢,严刑拷打,屈打成招。
家产被抄没,合计纹银七十余万两。
王德厚在牢中病死,尸骨无存。
妻子王氏带着幼子,逃出太原,一路乞讨进京告状。
朱兴明看完状纸,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状纸递给朱和壁,说:“你看看。”
朱和壁接过来,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七十多万两银子,这不是小数目。
一个布政司,竟然敢设局吞没商人全部家产,还逼死人命。这已经不是贪腐了,这是谋财害命。
朱兴明蹲下来,问那个妇人:“你叫什么名字?”
妇人说:“民妇娘家姓赵。夫家姓王,叫王德厚。”
朱兴明又问:“你状纸上写的,都是真的?”
妇人哭着说:“民妇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太原打听。王记票号,太原无人不知。李有田那个狗官,仗着自己是布政司,横行霸道,太原百姓敢怒不敢。我丈夫就是被他害死的,我家的产业就是被他霸占的。求大人做主!”
朱兴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起来。跟朕的车队走,朕带你去京城。你的案子,朕会亲自过问。”
妇人愣住了。“大人,您……您是……”
朱兴明没有回答,转身走回了马车。孙旺财在旁边小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