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夫妻俩全部的积蓄。
可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周老太反手就将钱重新递进柜台里,存在了她自已的存折里。
林建国更恨了,后悔和愤怒交织,几乎要将他点燃,他想起了周老太说的立字据,“你说要立字据,钱收了,可别反悔。”
周老太抬起眼皮子看了林建国一眼,“放心吧,绝不反悔。”
她找银行柜员要了一张白纸,借来笔,自已不写,递给林建国,“你来写吧,写完我签名字。”
林建国接过笔,一口气刷刷刷写完,签上自已的名字,一式两份。
周老太拿过来,看了看内容,大意是事由经过结果,两人自愿断绝母子关系,以后各不相干,林建国也不承担养老责任。
周老太心里冷笑,捡起笔,心无波澜,一笔一划地慢慢地在断亲书上签下了自已的大名。
周秀菲。
只是签个名字,周老太在缓慢地画下笔划的时候,那张白纸上好像放电视一样,缓缓地浮起一幕幕回忆。从林建国呱呱坠地,到他结婚生子,一幕幕如走马观花一样飞快浮现,又飞快地消散,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渣,再也无法拼凑起一张完整无瑕的玻璃了。
两张断亲书,周老太都签下了名字,甚至找来柜员的印泥,按下了手印。
林建军同样按下,做完这些,他拿起其中一张,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周老太愣怔站在原地,心情起伏得厉害,可奇怪的是,心里却并不觉得悲伤。那张存进六千元的存单此时就躺在她的背包里,仿佛有温度似的,持续发热,温暖着她寒冷的心脏。
她捂了捂背包,钱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本,别的都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昂起头,坚定地走出了银行大门。
冬日的暖阳洒在了周老太身上,暖融融的。
天都黑了。
周老太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但是明显心不在焉。
秋桃还没有回来。
两个儿子倒是回来了,两人看着电视打瞌睡,上班都累了。
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地走着,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老四打了个哈欠,看到心不在焉的老太太,“妈,要不我去接秋桃?”
周老太摇头,经过昨晚上,她也算看清楚了,防得再严也没有作用,哪有千日防贼的?
林建民也跟着打个哈欠,“没事的,秋桃心里有数,那小胡看着也没那么坏。”
他话音刚落,听见大门嘎吱响了起来,和林建生齐齐站起,“秋桃回来了。”
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秋桃裹着寒意从外面走了进来,露在外面的脸冻得通红,一进门就说道:“冻死了!”
周老太的目光在秋桃身上打量一遍,又转走了。
“我们正担心你呢,正好你就回来了。”林建生说道。
秋桃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的,排练了一个半小时,冬天黑得早。”
“吃了吗?”
秋桃听见周老太问,她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吃了,在工厂吃的。”
周老太又将脸转回电视了,那姿态明显是放松了不少的。
她没有跟老三老四说起林建国还钱的事情,今天她感觉有些心累,懒得应付着两个蠢儿子。
周老太指挥老三填炉子。
“明天早上,建生,你送一下秋桃。”林建民一边往炉子里填煤,一边说道。
林建生盯着电视,应下来,“好啊。你干嘛去?”
“我明天早上去接一下你嫂子,她自行车坏了,让我接送一下。”林建民说道。
“坏了?怎么没送去修?”林建生问。
“我不知道,可能还没修好吧。”林建民回答得不太确定,他这几天跟张芙蓉没联系,他和张芙蓉一个厂,昨天下班之前,张芙蓉来找他,说她自行车坏了,让他送一下。
本来两人就只是闹矛盾,又没分手,林建民就答应了。
可是到达张家的时候,林建民看到张芙蓉的车就好端端地停在院子里呢,看着也不像是坏了的样子。
一连好几天,每天秋桃排练结束,都是胡志光送她回家。
因为之前林建民的提醒,秋桃不由得对胡志光保持着警惕,但是胡志光却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每天慢悠悠地骑着车载着她往家走,两人顶多是路上说说话。
秋桃慢慢地也放下了戒心,有时候胡志光不骑车,就推着车,一边说话一边走,秋桃挺喜欢这样的。
所以这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