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把食盒递过来,“姑爷身子弱,得好生将养。”
“多谢福伯。”陆怀瑾接过食盒,侧身让路,“进来坐坐?”
福伯愣了一下。
在他印象里,这位姑爷向来畏畏缩缩,见了人恨不得躲着走,哪有这般主动的时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跨进了门。
陆怀瑾给他倒了杯茶,自己坐在对面,开口问道:“福伯,我落水之后,脑子有些不清醒,好多事都记不得了。
娘子……她近来可好?“
福伯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
“大小姐整日忙着商号的事,早出晚归,辛苦得很。”他顿了顿,叹道,“姑爷既入了云家的门,便好生将养着吧。
大小姐……也不易。“
陆怀瑾垂下眼帘。
不易。
一个女子,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撑起一份家业,对抗虎视眈眈的宗族,还要护着一个不争气的赘婿。
确实不易。
“我知道了。”陆怀瑾点了点头,“福伯放心,我不会再添乱了。”
福伯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今日的姑爷,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没有了那股畏缩劲儿,说话也沉稳了不少。
莫不是落水受了惊,反而开了窍?
福伯没有多问,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夜幕降临,厢房里点起了油灯。
陆怀瑾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他把白天获得的所有信息在脑中反复梳理。
架空的古代,商贾之家,宗族觊觎,赘婿身份,原主自尽遗书,救命之恩的托付……
一条清晰的危机链条浮现出来。
他现在的处境,比原主还要糟糕。
原主好歹还有退路――死。
而他,连死都不能死。
那份遗书上的字字句句,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
“望君……善待云娘子,报其救命之恩。”
他欠了原主一条命,欠了云浅浅一份恩。
这两样债,他得还。
就在他思考如何利用自己的知识至少先站稳脚跟时,窗外忽然传来压低声音的争吵。
陆怀瑾猛地坐起,耳朵贴近窗棂。
“……祠堂那边已经递了话,明日就要议过继的事……”
“大小姐不会答应的……”
“不答应?
她一个女子,凭什么占着云家的家业?
当初招那个废物赘婿进门,不就是为了堵我们的嘴?
可那废物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有什么用?“
“还有,婚事也该退了。那赘婿留着就是个笑话……”
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陆怀瑾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前跳动,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