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结被一针见血地指出,思路瞬间畅通。她几乎是立刻拿起笔,就要在安许画的示意图旁边重新演算。
然而,就在她的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安许握着笔的手却突然覆了上来。
不是轻触,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覆盖在了她握着笔的手背上!
落黎全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的感官瞬间集中到那只被覆盖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指节分明有力,带着少年特有的硬朗骨感,将她整个手背连同握笔的手指都包裹住。那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如同带着细微电流,瞬间窜遍全身,直冲头顶。
她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手背上那灼热而坚实的触感,以及他指尖传来的、控制笔杆方向的微小力量。
安许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僵硬,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
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地落在草稿纸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个最普通的问题:
“磁场切割,关键在‘方向’。”他握着她的手,带动笔尖,在示意图上那条倾斜的导轨旁边,稳稳地画下一条代表速度方向分解的辅助线,清晰而有力,
“速度分解后,垂直于导轨的分量才产生有效的切割……洛伦兹力方向,用左手定则,四指指向电流方向,磁场穿掌心,拇指……”
他的讲解依旧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可落黎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整个世界都缩小到方寸之间——他的手,她的手,那支被两人共同握住的笔,还有笔尖下,那条被他稳稳引导着画出的、决定性的辅助线。
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手背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密难耐的酥麻。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鬓角和耳廓,带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落黎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耳垂更是红得像要滴血。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一声声沉重而急促,震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又心悸的触碰。
安许的讲解似乎告一段落。他握着她的手,在草稿纸上那个关键的位置,利落地画下最后一个箭头标记。
然后,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才如同完成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般,缓缓地、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那灼热而坚实的压力骤然消失,落黎只觉得手背一凉,随即是更猛烈的空虚感袭来,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她几乎是立刻缩回了手,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像烙印一样深刻。
“明白了吗?”安许抬起头,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触碰从未发生。只有他的耳根处,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似乎也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淡淡的绯色。
落黎猛地低下头,不敢看他,视线死死地钉在草稿纸上那条刚刚被“共同”画出的辅助线上,
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细微的喘息:“明……明白了……”
她胡乱地抓起笔,重新演算起来,试图用密集的计算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却远不如刚才他掌心覆上时那般清晰有力。
那道题目的思路确实豁然开朗了,可她的心,却彻底乱了。
安许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他那本厚厚的竞赛题集,目光落在书页上,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点得逞和满足的弧度。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微尘,教室里其他同学伏案休息的呼吸声均匀而安宁。
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涌动着一股无声的、滚烫的暗流,将那道原本冰冷的物理题,彻底染上了灼人的温度。
晚自习的灯光惨白而明亮,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弥漫着书本纸张特有的味道、淡淡的汗味,以及一种名为“高考倒计时”的紧张凝滞感。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翻动书页的哗啦声,构成了这片寂静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落黎坐在靠墙的位置,正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张物理模拟卷的最后一道压轴题。
这道题融合了电磁场、圆周运动和能量守恒,图形复杂,条件众多,像一座精心设计的迷宫。
她已经在这道题上耗费了近半个小时,
草稿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