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心的蚀心芒在往识海钻。他能感觉到――像有东西在啃他的念头。一口一口的。刚才还想着怎么打，现在脑子里突然有一瞬间的空白。

倪辰还在笑：“跪下求我，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识海深处。

那枚塔型印记动了。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像被什么东西惹怒了一样，猛地亮了一下。

一道极古老的气息从印记中涌出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是那些红色蚀纹――停了。

停了一息。

然后开始消退。从扩散变成收缩，从经脉里被一点点拽回去，像潮水退去一样。

三息。

红纹消失。

后心那个伤口还在。但蚀心芒――没了。

陈风抬起头。

倪辰的笑声卡在了嗓子里。

因为陈风的眼睛不对。

那不是一个被蚀心芒侵蚀的人该有的眼神。里面有光。很亮的那种。

陈风站了起来。

没有摇晃，没有虚弱的姿态。他把陨星锤从地上拎起来，反手握住柄端，锤头朝下，像拎一根棍子。

“倪辰。”

陈风的声音很平。

倪辰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

“我问你个事。”陈风歪了歪头，“赤云宗就教了你这点东西？”

倪辰的脸白了。不是气的――是怕的。

他想跑。腿转了一半。

陈风脚下一蹬。

石砖碎了六块。

奉天只看到一道残影从自己身侧掠过，风压把他的暗红色毛发吹得倒伏。他甚至来不及伸手拦。

不是不想拦――是够不着。

陈风出现在倪辰面前的时候，倪辰的逃跑动作还没做完。他的身体才转了一半，左脚还没落地。

他看见了陈风的脸。

很近。近到能看清陈风眼睛里那两团光的形状。

“不――”

陨星锤已经落下来了。

从上往下。

没有花招，没有技巧。纯粹的、碾压式的一锤。

倪辰想护头。他的手抬了一半。

来不及。

嘭。

不是血雾。是整个人被砸进了石台里。石砖从撞击点往外碎裂，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像往水里扔了块巨石。

倪辰的身体陷在碎石中，四肢呈一个扭曲的角度摊开。眼睛还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神魂都没能跑出来。

石台安静了一瞬。

连打斗声都停了那么一刹。

千罚的剑停在半空。

万仞雪没有追击。

白月嘴角的笑收了一半。

所有人都在看陈风。

陈风从碎坑边站直身体，陨星锤上沾着血和碎石屑。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嚓的响声。

然后他转身。

看向奉天。

奉天的暗红色皮毛还在风中抖动，燃血丹的效力正处于巅峰。但他没有动。

因为陈风看他的那个眼神，和刚才看倪辰的一模一样。

“轮到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