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班主任暴躁生闷气团支书温柔灭怒火(3)
东西哥哥正在喝茶,听我这么一说,放下茶杯,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金娃子,不是贾家的包子变小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是我们的金娃子长大了,加上真的饿了,食量也大了。”
这话听着简单,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头暖乎乎的。那天晚上躺在东西哥哥寝室的木板床上,闻着被子上淡淡的肥皂味,听着窗外秋虫的叫声,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东西哥哥也没睡着。他躺在另一头,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了。
“金娃子。”
“嗯?”
“你说,明天的公开课,我能讲好吗?”
“能!”我毫不犹豫地说,“你练了那么多遍,肯定能!”
黑暗中,我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金娃子。”他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轻,“我以前在大学里,最怕上台讲话。每次做方案汇报,腿都打哆嗦。”
“真的假的?”我大吃一惊。东西哥哥会怕上台?他在讲台上拍桌子瞪眼睛的气势,哪儿去了?
“真的。”他说,“后来我导师告诉我,紧张是因为你只想着自己――想着自己会不会出丑,会不会讲错,别人会怎么看你。你要是把心思放在你要讲的东西上,放在听你讲的人身上,就不紧张了。”
“那你现在讲课的时候,还紧张吗?”
“有时候会。”他顿了顿,“不过今天练了这么多遍,心里踏实多了。”
我忽然觉得,此刻躺在我旁边的东西哥哥,跟站在讲台上那个威风凛凛的甄老师,像是两个人。讲台上的甄老师,像一块石头,硬邦邦的。现在的甄老师,像一床棉被,软乎乎的。
“东西哥哥。”
“嗯?”
“你明天讲的公开课,一定能讲好。”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只想着自己。你是真的想让我们学会。”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只手从被子那头伸过来,在我头上轻轻拍了拍。
“睡吧,金娃子。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梦里,东西哥哥站在讲台上,侧着身子画了一个又大又圆的圆。台下的学生都仰着头,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是那几个花痴女生。
美媛老师坐在教室后面,笑盈盈地看着他,她的眼睛也和花痴女生的眼睛一样亮晶晶的,微笑的时候,脸上那对酒窝,像盛了两汪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东西哥哥就把我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快快快,洗漱吃饭,今天公开课,不能迟到!”
我揉着眼睛爬起来,看见东西哥哥已经穿戴整齐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领口的风纪扣也扣得严严实实,外面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咔叽布中山装,四个口袋熨得平平整整。小平头用水仔细地抿过,服服帖帖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跟昨天那个头发乱成鸡窝、缩在被子里生闷气的甄东西,简直判若两人。
“东西哥哥,你穿这么整齐,是要去相亲吗?”我打了个哈欠。
“去你的。”他笑着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赶紧洗脸去。”
我洗漱完毕,东西哥哥又让我帮他把小黑板和粉笔盒拿到教室去。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学生,看见东西老师今天这身打扮,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刘二娃凑过来小声说:“金娃子,甄老师今天咋这么精神?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今天有公开课。”我压低声音,“校长、主任、团支部书记都来听。”
消息像长了翅膀,几分钟就传遍了全班。学生们赶紧把课桌擦干净,把地上的纸屑捡起来,把窗户打开通风。连平时最邋遢的张大勇,都用手蘸了点唾沫,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
上课铃响的时候,教室后面已经坐了一排人。
郑校长坐在正中间,两支金星钢笔在衣兜里闪闪发光。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校长笑容,目光扫过教室,微微点头。
虚怀谷坐在郑校长左边,手里拿着听课记录本,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嘴角带笑,眼角不动。
郑美媛坐在郑校长右边。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用一只素净的发卡别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她手里也拿着一个本子,不过不是听课记录本,而是一个印着兰花图案的笔记本。
美媛老师旁边坐着丽媛老师。丽媛老师是郑校长的亲妹妹,也是学校的民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