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扔一颗,扔得很准,每一颗都落在面汤里,溅起一小朵油花。
“你也吃。”东西哥哥夹起一颗花生塞进她嘴里。她嚼了两下,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两道缝,双下巴一颤一颤的。
夜风从古驿道上吹过来,带着新翻的泥土味和野草的清香。远处有人家的狗叫了两声,叫完就安静了。
东西哥哥把面吃完,汤也喝干了,把饭盒往雨花姐手里一递。
“明天还来?”
“明天包饺子。”雨花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韭菜馅的,你爱吃。”
“多包点。”
“知道了。”
雨花姐提着空饭盒走了,脚步咚咚咚的,踩在青石板路上,像一面鼓在敲。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一个胖乎乎的剪纸。
东西哥哥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进教室,把灯关掉,锁上门,朝宿舍走去。路过新教学楼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楼很高,在月光下白得发亮,走廊上的栏杆一排排的,像一排排张开的怀抱。
他想起郑光才剪彩那天说的话――“天底下最好的地方,还是这里。”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明天还有课,还有卷子要改,还有学生的作业要批。日子就是这样,一天接一天,不急不缓,像八宝琉璃井里的水,看不见流,可它一直在流。
流过了七杀碑,流过了无字碑,流过了一代又一代人的脚底下,流向一个谁也不知道的远方。
可它会流回来的。水总是会流回来的,就像人一样。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