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把绿波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出声反对：“不行不行，那地方太吓人了，咱们还是别去了吧，让人看见传出什么闲话就麻烦了。”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犯人。”云霜序说，“咱们先去又春园，换了衣裳另外雇一辆马车过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绿波深知她的脾性，见她已然打定主意，再劝也劝不住，只得依着她，叫人备了马车，和她一起带上那块牌子出了门。

到了又春园，两人乔装打扮一番，又坐着雇来的马车去了北镇抚司所在的那条街。

那条街很安静，周围没有嘈杂的集市，住的人也少，连无处不在的小摊贩都不敢往那边凑，百姓们私下都说那条街是通往阎罗殿的黄泉路。

因怕车夫嘴不严，主仆二人没敢直说去北镇抚司，在街角就下了车，戴上兜帽步行过去。

到了镇抚司门口，见门前两尊面目狰狞的石狮静静踞立，两侧高墙耸立，黑瓦沉檐，正中间的朱漆大门钉满铜钉，黑底金字的匾额苍劲肃穆。

门前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门卫，长得凶神恶煞，腰间还挎着刀，令人望而生畏。

两人见此情形，都有点发怵，可来都来了，总不好再掉头回去。

云霜序做了几个深呼吸，壮着胆子上前，掏出那块玄铁腰牌递给其中一个门卫。

门卫接过牌子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恭敬道了声“请随我来”，便引着两人往里面走去。

绿波往常听过不少关于北镇抚司的传闻，进门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直直盯着门卫的脚后跟，人家往哪走，她便跟着往哪走，唯恐走错一步，就直接去阎王殿报到了。

云霜序比她稍微好一些，但也紧绷着神经，不敢四下张望。

余光时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锦衣卫从她们身边经过，却没有人朝她们多看一眼。

仿佛这样的地方进来两个年轻姑娘，根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穿过两进院落，门卫终于在第三进院落的正厅门前停了下来。

云霜序忙也停下脚步，抬头小心翼翼往里看去。

正厅的大门开着，厅堂中间摆着议事的长桌圈椅，靠墙全是陈列档案物品的红木书柜。

厅堂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房间，房间的门都关着，不知谢京澜是在哪一间。

恰好这时，东边那间的房门突然打开，辞夜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他，云霜序和绿波同时松了口气。

因着云霜序换成了闺阁女子的装扮，辞夜愣了一下才认出她，立刻惊喜地出来迎接。

张嘴要叫她“四少夫人”，看看门卫还在，便改口道：“姑娘请跟我来吧！”

云霜序当着门卫的面，也不好明说自己是来找弟弟的，想着反正来都来了，先和弟弟的上司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于是就让绿波在外面等候，自己跟着辞夜走了进去。

原以为谢京澜此时应该在忙公务，进门后才发现他正坐在靠窗的茶桌前喝茶。

日近中午，和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模糊了他冷峻的面部轮廓，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金灿灿的光芒里，就连身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飞鱼服都在闪闪发光。

云霜序不禁有点恍惚，感觉此刻的他一点都不像是生杀予夺的阎罗王，而是一个锦衣华服，悠然自得的贵公子。

谢京澜听到动静，转头看向门口。

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姑娘，先是一怔，随即放下茶盏，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他站定在云霜序面前，将她上下打量，眼角眉梢都带了笑，藏都藏不住。

云霜序本来还有点忐忑，怕他觉得自己贸然前来太过莽撞。

此时见他笑意盈盈，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对他福身一礼：“三爷安。”

“……”谢京澜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心痒痒，便也一本正经地对她伸手作请，“云姑娘里面请。”

“多谢三爷。”云霜序道谢，随他进了屋。

辞夜看得想笑，带上门离开，心说又没外人，也不知道这两位客气个什么劲儿，装得跟真的一样。

谢京澜引着云霜序去了茶桌前，拉了椅子让她坐，自个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白玉茶壶，倒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云霜序忙又向他道谢，捧着茶盏拘谨道：“我母亲说云羡几天没回家了，我来看看他在不在这儿。”

“……”谢京澜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