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在桌边坐下,盯着那扇门发了会儿呆。她想起昨晚顾晏惜说的"查这件事的人已经死了三个了",又想起花芷那句"近来不太清净",后背的汗毛慢慢竖了起来。有人在她不在的时候进了她的屋子,翻没翻东西她不知道,可什么东西都没少――这说明对方要的不是财物,而是别的东西。是找那封信吗?还是找别的什么?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把角落里堆着的那捆干柴一根一根抽出来翻看。翻到第三层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一块松动的砖。她把砖抽出来,后面有一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可暗格的边沿有被手指蹭过的痕迹,新鲜的,灰尘被抹掉了一块。
莜莜蹲在那里,看着那个空了的暗格,脑子里忽然清明起来。有人在找东西。这个人知道这间屋子、知道这个暗格、甚至知道这里面原本放着什么。而知道这个暗格的人――只有她娘。她娘的遗物里那封被抽走关键部分的信,原本就是从这个暗格里来的。也就是说,动她娘那封信的人和今天翻她屋子的人,可能是同一个。这个人一直知道她的存在,一直知道这间屋子,一直……等着她来。
莜莜慢慢地把砖块塞回去,把干柴重新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可她的脑子很清楚。明天。明天她就搬走。而在那之前――今夜,她得等顾晏惜来,把这件事告诉他。
傍晚时分,莜莜做好了饭坐在桌边等。她把油灯点上了,把门闩从里面插好,窗户也关严实了。屋子里烧着炉火,暖融融的,可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落进来,落在她后背上,凉丝丝的。她等了很久,久到炉膛里的炭火矮下去一大截,门外终于传来了叩门声。三下,不重不轻,间隔均匀。
她起身去开门,顾晏惜还是那身灰色斗篷的打扮,兜帽上落了薄薄一层雪。他跨进门来,反手把门带上,动作自然地扫了一眼屋内――然后他的目光定在了她脸上。
"出什么事了?"他问。
莜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脸色不对。"他摘下兜帽,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跟昨天不一样。"
莜莜没有绕弯子,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花芷的提醒、院子里的脚印、床底下的包袱没少东西、灶台后面那个空了的暗格。她说完的时候,顾晏惜已经走到灶台前蹲下去,把那捆干柴挪开,抽出那块砖看了看。他捏着砖块边缘的手指绷紧了一瞬,转头看向她。
"这暗格是你娘留的?"
莜莜点头。"我娘把这间屋子租下来的时候就在了。她藏在里面的东西,除了那封信,别的我也不知道。"
顾晏惜把砖块塞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转过身面对着她,面具上方露出的那双眼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压着,可她觉得那层冰比以前薄了一些。
"萧氏的人已经到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比我想的快。"
"那明天慈恩寺――"
"照去。"顾晏惜看着她,"明早辰时我在寺后门等你。你只管按你的法子去做,我的人在暗处盯着。齐万山是个软骨头,撬开了他的嘴,就能拿到萧氏经手军械的铁证。"他顿了顿,"莜莜,今晚别睡太死。我在外面守着。"
莜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顾晏惜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他在门口停了一步,偏过头,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还有――你明天搬去花芷的铺子,那地方安全。"他说完就跨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莜莜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走远,然后是院门开合的轻响,再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她走到窗边,从窗纸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雪地干干净净,没有脚印,像是根本就没有人来过。可她知道他就在附近。在某个她看不见的暗处,守着她这扇门。
莜莜把门闩又检查了一遍,吹了灯躺回床上。她闭上眼睛,听见外面风声细细的,偶尔有积雪从屋檐滑落的声响。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他托了花芷照看她。他说"我在外面守着"。她想起北地雪夜里的炉火,想起他抱着她拍背的手,心里暖融融的,像揣了一小块烧红的炭。
明天,慈恩寺。
莜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裹着被子盯着屋顶的梁,听外面的风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暗格里的东西被人翻过了、明天慈恩寺该怎么行事、顾晏惜说"我在外面守着"时那个侧脸被灯光勾勒出的弧度。想着想着,意识就沉下去了。
她是被一声极轻的响动惊醒的。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薄冰,嘎吱一下,短促而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