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但他还是咬着牙,不说话。
“王强,你已经涉嫌绑架罪了。”赵铁军的声音冷了下来,“绑架罪的刑期是五年。你是想在派出所里把话说清楚,还是等到了检察院再说?”
王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电话是我打的。”
“谁让你打的?”
王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我自己。”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自己想打的。”
“你自己想打的?”赵铁军的眉头拧了起来,“你跟苏晓东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给他打这个电话?”
“我看张逸不顺眼。”王强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他一个送外卖的,凭什么当田首富的大管家?凭什么住三个亿的豪宅?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
“吓唬他?让他拿六百万,还要把孩子交到你手上?”赵铁军的声音陡然提高,“王强,你当这是过家家?”
王强又不说话了。
“王强,我再问你一遍。”赵铁军盯着他的眼睛,“谁让你干的?”
“我自己。”王强咬着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方行健有没有指使你?”
王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迟疑,被赵铁军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王强摇头,语气笃定得有些不正常,“方少不知道这件事。是我自己干的。”
赵铁军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再追问,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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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健被请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从容不迫的微笑,像是来参加一个晚宴,而不是被警方传唤。
“方先生,请坐。”赵铁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客气但冷淡。
方行健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赵队,这么晚叫我来,什么事?”
“你认识王强吗?”
“认识。”方行健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是我手底下的人。怎么了?”
“他涉嫌一起绑架案。”赵铁军盯着方行健的眼睛,“他给受害人打电话,要求对方拿出六百万,还要把孩子交出来。我们查到他跟苏晓东之间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证据确凿。”
方行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那是他自己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赵队,我又不是他爸,他干什么事我能管得着吗?”
“方先生,王强是你的手下。”
“手下?”方行健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赵队,我手下几十号人,每个人干了什么都要我负责?那我得蹲多少年监狱?”
赵铁军没有接话,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方行健面前。
“这是王强与你的通话记录。近三个月,你们之间有几十次通话。还有这个――你的账户给王强转过几笔钱,总数将近二十万。方先生,你怎么解释?”
方行健看了一眼那张纸,又弹了弹烟灰。
“赵队,王强是我的人,我跟他说说话、给他发点工资,这不是很正常吗?”他的语气依旧从容,“至于他干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方先生,你跟张逸有矛盾,这是公开的秘密。”
“矛盾?”方行健笑了,“赵队,我跟张逸之间是有点不愉快,但那都是私事。我犯得着因为他去犯罪吗?我又不傻。”
“方先生,王强已经承认了电话是他打的,但他拒不交代是谁指使的。”赵铁军盯着方行健的眼睛,“你确定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方行健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的平静。
“赵队,我方行健行得正坐得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清楚,“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指使了王强,你抓我。如果没有――”
他站起来,整了整大衣的衣领,嘴角微微勾起。
“那我就回家了。明天还有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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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张逸抱着小涛,坐在长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