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至少现在走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层被撕破的慈父面具重新挂了起来,可谓是能屈能伸。
温盛礼微微眯了眯眼,眼眶立马红了。
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眼泪就落了下来。
“姣姣啊……”
温盛礼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在麦克风里听起来格外真诚。
“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这些年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你妈妈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家业,太难了。”
“你弟弟他又不成器,我……”
他哽咽了一下,抬手擦了擦眼角,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看起来情真意切。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写“温盛礼泪洒发布会现场”,还是写“温盛礼忏悔出轨,父女疑似和解”。
温静檀抬手摸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像是真的在擦泪。
在外人看来,这像是一场父女世纪大和解。
台下的记者看的一愣一愣的,实在不知道回去后这个新闻稿怎么写。
是写豪门父女撕破脸,还是写父女冰释前嫌?
是写温静檀铁腕夺权,还是写温静檀心软原谅?
等温盛礼讲完了,温静檀才放下那只摸眼角的手。
她看着温盛礼,眼眶微红,声音也带了哽咽。
温静檀伸出手,握住了温盛礼的手,十指交握,开始安慰起痛哭的父亲。
“爸爸,你有难处我知道,只是你怎么样也不能走上违法乱纪的道路啊?”
“你怎么能搞职务侵占呢?这下,连我也保不住你了。”
温盛礼的眼泪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温静檀。
他还没来得及质问,宴会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步伐整齐,表情严肃。
他们穿过媒体的长枪短炮,走到发布台前,为首的一个警察微微侧身,朝温盛礼点了点头。
“温先生,我们接到报案,您涉嫌职务侵占,请您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温盛礼脸色一白,“姣姣,你”
温静檀松开了握着他的手,退后半步,脸上的表情从痛心变成了平静。
“温先生,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请吧。”
警察上前一步,温盛礼看着他们,自知今天这一趟,自己不走也要走了。
他跟着警察走出宴会厅,背影在门口消失的那一刻,又是新的瓜。
温静檀站在发布台前,目送温盛礼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转回身看着台下的记者。
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握过温盛礼的那只手。
每一根手指都擦得仔仔细细,然后轻轻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各位记者朋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各位记者都像是瓜田里的猹,短短四十分钟的发布会,情节可以说是反转再反转,报道都能写三四篇了。
先是温静檀公开遗嘱夺权,再是温盛礼打感情牌哭诉,然后温静檀反手一个职务侵占直接把亲爹送进去了。
这情节,这反转,这流量,今天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台下的记者们手里的话筒还举着,可没有人出声了,都在想着怎么写才能既爆又有深度。
温静檀见无人说话,点了点头,站起来,朝台下微微欠了欠身。
“感谢各位今天到场,后续进展,盛元集团会通过官方渠道及时公布。”
说完,她没有再回分公司,而是直奔港口。
唐安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文件。
温盛礼手段谨慎,职务侵占并不好定罪,今天来这么一出,无非是拖延时间,给温静檀一些在总部站稳的时间。
渡轮靠岸,温静檀带着苏晚和唐安走进盛元集团总部大楼的时候,前台像是早已恭候多时。
她看见温静檀走进来的那一刻快步迎上来,微微弯了弯腰。
“温董,其他董事已经到齐了,现在只等您了。”
温静檀的脚步一顿,温董,这个称呼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次有人这样叫她,是她母亲温昭澜还在的时候。
她垂下眼,然后抬起来,朝前台点了点头。
“带路。”
温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