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虞府如今的门第,过年向来都是冷清中带点热闹,顶多就是自家人团在一处,说笑吃酒摸牌。
如今府里并未有孙辈出生,是以庭院里的积雪也无人去玩。
粗使奴仆们早早将院落打扫干净,露出青砖铺就的小路来。
虞声笙看着那些积雪,颇有些遗憾。
若是在乡下庄子上,这会子她早就扑进雪地里玩个痛快了,哪里需要装个斯文腼腆又礼数周全的大家小姐
心头蠢蠢欲动,最后还是被压了下去。
罢了,再忍忍。
等成婚后,有了自个儿的宅院,她尽可自由自在。
一旁的今瑶瞅见自家姑娘望着雪地两眼亮晶晶,还以为她是馋旁的东西,忙宽慰:姑娘莫急,太太已经让珍珠姐姐她们收集了树梢枝丫上的积雪攒起来,来年泡茶可香了,定然能分到姑娘一杯的。
虞声笙笑了:你呀,就晓得吃茶!
过了初五,外头传来一个消息,说是一群流寇溜进京城,被一支巡视的队伍当场拿下,还救了康亲老王妃一命,这会子正闹得沸沸扬扬。
原本冷冷清清的街道也添了好些人气。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添油加醋的老百姓议论纷纷。
有人说那巡视队伍领头的将士魁梧非凡,几个回合就将那些流寇拿下,连周遭一户人家都没惊动,那叫一个武艺超群。
外出采买的小厮是个伶牙俐齿的,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唤作五儿。
张氏见他灵光又敏捷,事情办得漂亮,很是欢喜。
又听他说了这些得趣的,忍不住嘴角翘起,她托着一盏茶:听你这嘴上没毛的胡咧咧,哪里来的流寇
太太别不信,就在铜锣街那头呢,小的听得真真的,那骑高头大马的将领还跟着宫里来的小黄门进宫复命去了。五儿忙道。
还真有此事张氏来了兴致。
虞声笙一直沉默着,只听到铜锣街三个字时,眼神微微一亮。
可是京城西南那头的铜锣街她问。
五儿拱手:四姑娘说对了,就是那条街。
虞声笙唇边荡漾起一抹轻笑,梨涡浅浅,生动极致。
张氏一眼瞧了,也暗暗惊喜,转念又把那镇国将军府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儿生得这样好,是慕淮安那个狗东西没眼光!
年后,虞正德夫妇要操持的事情多得很。
原本先要给虞声笙寻更好的婆家,但恰逢长子虞开嵘会试,这事儿便又暂且耽搁下来。
张氏觉得颇有些对不住养女。
那温柔的视线才瞥了一眼,虞声笙便开口道:女儿的事情终归只是小事,历来科考都是陛下选拔天下人才的要事,兄长苦读多年,自然能蟾宫折桂,况且
她垂眸,故作羞涩,若兄长能一举中第,女儿有了大哥撑腰,还愁没有好婚事么
张氏大喜。
就连虞正德听了,都对这个平日里不怎么关注的养女频频侧目,目光中俱是赞赏。
张氏当即拍案:咱们做两手准备,嵘哥儿考科举要紧,咱们声笙的终身也要操持起来,一同办,不影响。
虞正德深以为然。
宫中,一彪形大汉从御书房出来。
阶下等着的数位文官见了,纷纷让开一边。
目送着那人越走越远,才有人悄声议论:这人瞧着虎背熊腰的,却脸生得很,不知是哪位
这位是威武将军府的少将军。有人答。
啊就是两年前全府战死沙场的威武将军府这少将军竟还活着
谁说不是呢,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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