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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蔽门和轨道之间那条不到二十厘米宽的缝隙里,贴着一个人。
贴着。
像是被什么力量整个压扁了、压进了那条窄缝里。西装还算完整,领带歪到了耳朵旁边,但下半身,
沈窈窈的瞳孔猛缩了一下。
下半身从腰线以下被碾成了扁平的、失去厚度的状态,肠子从侧面拖出来一段,在缝隙里盘着,像一条蜷缩的蛇。
一个被列车碾过之后、不知道怎么被挤进屏蔽门缝隙里的灵魂。
他的两只眼球凸出来大半,因为颅骨变形了,没有足够的腔体装它们。
那两只眼球直直地盯着沈窈窈。
嘴巴张开了。
“别上车!”
声音尖得沈窈窈耳膜嗡了一下。
“别上这趟车!这车会吃人!我就是……我刚才就是……我在等车……然后我就……”
他的语速快到断片,句子和句子之间完全不连贯,整个灵魂在缝隙里抽搐着震动,像一张被使劲搓揉过的报纸。
沈窈窈的辣条掉了。
她看着脚边的辣条,又看了一眼纸片鬼。
手里剩下的那包辣条被她攥得变了形。
远处,列车进站的轰鸣声传了过来。铁轨开始震动,站台地面的缝隙里有灰尘被气流吹起来。
“叮!”
屏蔽门打开了。
车厢里的灯很亮。白晃晃的日光灯管把塑料座椅照得一尘不染。
空无一人。
但地面上有东西。
从车门正对着的位置往车厢深处,稀稀拉拉地拖着一条痕迹。颜色暗红,在白色地板上格外扎眼,从近处到远处,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行过后留下的。
血。还没干透。在车厢的颠簸中,轨迹的边缘有轻微的晃荡纹路。
新鲜的。
沈窈窈站在车门前,没有迈脚。
纸片鬼在她背后疯狂地叫,声音因为形态变形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别进去别进去别进去!!”
沈窈窈用了三秒钟做了一个决定。
她退后一步。
屏蔽门关了。
列车带着那滩血迹,缓缓驶出了站台。
尾灯的红光消失在隧道里。
站台重新安静下来。
远处长椅上的醉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沈窈窈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中央,掏出手机。
屏幕裂了的那台破手机,信号显示两格。
她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队长。”她的声音压得很稳,但气息控不太住――她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个纸片鬼的视觉冲击里缓过来。
“我好像中奖了。”
停了一拍。
“地铁3号线,最后一班,有命案。车厢里有未干的血迹,量不小。我没有上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你在哪个站?”
“南城站。”
“别动。我来接你。”
秦枭挂了电话。
沈窈窈把手机收回兜里,靠着柱子站好。
然后她蹲下来,对着屏蔽门缝隙里的纸片鬼开口。
“你叫什么?”
纸片鬼的情绪还没完全稳住,整个人在缝隙里像块被风吹的旧报纸一样哆哆嗦嗦。
“刘……刘建设……”
“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等车……就站在这……然后就……脚底下什么力量――我身体不受控制……”
他的两只暴突的眼珠转了转。
“我的脚没离开地面。我本人是在这站着没动的。但整个人就往轨道那边平移过去了。像是有个东西……从背后……推……”
“看见推你的东西了吗?”
“没有。”纸片鬼说,“什么都没有。就跟被风吹的塑料袋一样,我连抓都不知道该抓哪儿……”
他颤了一下。
“姑娘,你是不是能帮我?”
沈窈窈看着面前这张被挤成椭圆形的脸,那两只眼球的受伤部位在日光灯下格外分明。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另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