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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胡儿阿骨1(2 / 3)

“得罪就得罪吧。”文砚看着西边最后一丝余晖,“如果明月堡只能容得下汉人,那它和外面那些互相厮杀的坞堡有什么区别?”

慕容月没有说话。她看着阿骨远去的背影,那个瘦小的身影在暮色里几乎要被吞没。同为胡人,她理解那种被排斥的感觉。但她是鲜卑贵族,是慕容部的公主,哪怕流落至此,骨子里依然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而阿骨……他只是个匈奴平民,一个在乱世里失去一切的孤儿。

那种孤独,她懂,又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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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骨被安排住在最西边的草棚里。

草棚是新搭的,墙壁是用树枝编成,糊上泥巴,顶上盖着茅草。里面没有床,只有铺在地上的干草。阿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住了五个人――都是最近投靠来的流民。他们看见阿骨,眼神都很复杂。

“你就睡那儿。”老李指了指角落。

阿骨走过去,在干草上坐下。草棚里很暗,只有门口透进来一点天光。空气里有汗味、泥土味,还有干草发霉的味道。他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听见锅碗碰撞的声音,听见孩子们的笑声。

但这些都和他无关。

他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肚子饿得发疼,但他没有动。眼睛盯着地面,盯着泥土里爬过的一只蚂蚁。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进来。

是个女人,端着个木碗。碗里是粟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热气腾腾的。女人把碗放在阿骨面前,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阿骨盯着那碗粥。

粥很烫,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粟米特有的香味。他的喉咙动了动,胃里一阵痉挛。但他没有立刻去拿。他等,等粥凉一些,等热气散一些。然后,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粥很稀,但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碗底最后几粒米,他用手指刮起来,放进嘴里。然后,他把碗放在地上,继续抱着膝盖。

夜深了。

草棚里响起鼾声。有人翻身,干草发出oo的声响。月光从墙壁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骨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那些光影。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风声,虫鸣,远处哨塔上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这里很安全。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安全?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家人死后,他就一直在逃。逃乱兵,逃饥荒,逃那些看见他就想杀他的人。睡在野地里,睡在破庙里,睡在一切能藏身的地方。每次闭上眼睛,都要担心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但这里……这里有围墙,有壕沟,有人守夜。

阿骨闭上眼睛,又睁开。他伸出手,摸了摸身下的干草。干草很粗糙,扎手,但干燥,没有潮气。

他躺下来,蜷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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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李就把阿骨叫醒了。

“起来干活。”老李说,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阿骨爬起来,跟着老李走出草棚。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空气很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堡子里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女人们在生火煮粥,男人们在检查农具,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

老李带着阿骨走到工坊。

工坊是用木头搭的棚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耒耜、锄头、镰刀、斧头,还有一些阿骨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地上散落着木屑和铁渣,空气里有铁锈和木头混合的味道。

“把这些锄头磨利。”老李指着墙角一堆生锈的锄头,“磨石在那儿,水在那儿。”

阿骨点点头,走过去。

他拿起一把锄头。锄头很重,刃口锈得厉害,摸上去粗糙硌手。他蹲下来,把磨石放在地上,舀了一瓢水浇上去。然后,他开始磨。

嗤――嗤――

磨石和铁摩擦的声音在工坊里回荡。阿骨磨得很认真,每一寸刃口都仔细打磨。锈屑混着水,变成红色的泥浆,流到地上。他的手臂很快就开始酸疼,但他没有停。

老李在旁边看着。

他看阿骨磨锄头的姿势――生疏,但很用力。看阿骨的眼神――专注,没有多余的情绪。看阿骨手上的茧子――那不是握刀握出来的茧子,是干农活、拉缰绳磨出来的。

“你以前放羊?”老李突然问。

阿骨抬起头,看了老李一眼,点点头。

“家里几口人?”

阿骨沉默了一会儿,说:“阿爹,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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