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在夜色里划出短暂的光弧。猪八戒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火堆旁,找了个离孙悟空最远的位置坐下。他低着头,继续揉手腕,那截被勒红的皮肤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唐僧叹了口气,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沙悟净默默添柴,火焰跳动,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树林深处,扭曲、拉长、交错,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夜风吹过,带着深山特有的寒意。
孙悟空靠在树干上,闭着眼,但火眼金睛在眼皮下微微转动。他能听见八戒的呼吸――急促,紊乱,带着压抑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泥土味和……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是脂粉香。
是更清冷、更隐秘的味道。
像月光下的寒潭。
孙悟空的手指,轻轻敲着金箍棒的棒身。
咚。咚。咚。
节奏平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探究。
猪八戒的呼吸,又乱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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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晨雾比昨天更浓,白茫茫一片,把整片山林都裹了进去。能见度不过十步,树木在雾里影影绰绰,像一个个站着的鬼影。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吸进肺里都是凉的。
师徒四人沉默地收拾行装。
猪八戒把行李扛上肩时,手腕上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他刻意用袖子遮了遮,动作有些笨拙。唐僧看见了,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念了声佛号。沙悟净牵着马,目光在孙悟空的背影和猪八戒的手腕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垂下眼,继续整理缰绳。
孙悟空走在最前。
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棒尖划破浓雾,搅出一片短暂的清晰。他的耳朵竖着,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唐僧的马蹄声均匀,沙悟净的脚步声沉稳,猪八戒的脚步声……有些拖沓,还有些刻意放重的喘息。
“哎哟,这路可真难走。”猪八戒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带着夸张的抱怨,“师父,要不咱们歇会儿?俺老猪这腿……”
“八戒,莫要懈怠。”唐僧的声音温和但坚定,“昨日菩萨试炼,你当知悔改,更应精进。”
“是是是,师父说得对。”猪八戒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孙悟空没回头。
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装。
还在装。
浓雾渐渐散去时,已是午后。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前方山坳里一片建筑群上。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隐约能听见钟声传来,悠长而肃穆。空气里飘来香火的味道,混合着松柏的清气。
“前方似有寺院。”唐僧勒住马。
孙悟空眯起眼。
火眼金睛扫过去,那寺院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确实是佛门清净地。但金光深处,隐隐约约缠绕着一丝黑气,极淡,几乎看不见。
“是观音禅院。”孙悟空说,“师父,咱们去借宿一宿?”
“观音菩萨的道场?”唐僧面露喜色,“自当拜谒。”
禅院比远看时更宏伟。
山门高耸,朱漆大门上钉着铜钉,门楣上悬着匾额,上书“观音禅院”四个鎏金大字。门前两株古松,枝干虬曲,怕是有数百年树龄。钟声正是从院内传来,一声接一声,节奏平稳,透着庄重。
一个小沙弥正在扫地,见有人来,忙放下扫帚迎上来。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从何而来?”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唐僧合十行礼,“路过宝刹,想借宿一宿,不知可否?”
小沙弥眼睛一亮:“可是大唐圣僧?住持早有吩咐,若有东土高僧路过,务必好生接待。几位请随我来。”
禅院很大。
穿过三重院落,才到正殿。殿内供奉着观音菩萨金身,慈眉善目,手持净瓶杨柳。香炉里青烟袅袅,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的火焰在微微跳动,将菩萨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圣僧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
声音从殿后传来。
一个老和尚拄着禅杖缓步走出。他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过分。身上披着锦斓袈裟,金线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
“贫僧金池,是本寺住持。”老和尚合十行礼,目光在唐僧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孙悟空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见过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