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那是白骨精的尸毒。有撞击留下的淤青，大片大片的紫红色，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还有无数细小的擦伤和划痕，密密麻麻，像一张残酷的网。

孙悟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张脸，他从未真正看清过。

之前，她总是顶着一张猪脸，肥头大耳，鼻孔朝天，笑起来时露出一口黄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又蠢又贪。可现在……

没有了法术的伪装，没有了猪脸的掩盖，她的真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眉眼很精致。眉毛细长，像远山的黛色；睫毛很长，此刻紧闭着，在眼睑下投下两弯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翘，线条流畅，鼻尖微微上翘，带着一点俏皮的弧度。嘴唇因为失血而苍白，但形状很好看，唇峰分明，唇角自然上扬，即使昏迷着，也像是在微笑。

这是一张，很美的脸。

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孙悟空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响得惊人。一下，又一下，撞得他胸口发疼，耳膜轰鸣。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她肩上的伤口。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边缘已经有些发黑。白骨精的尸毒很霸道，虽然被他用真元暂时压制住了，但若不彻底清除，一旦侵入心脉，后果不堪设想。

孙悟空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淡的金光。

那是他仅存的法力了。

金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他没有犹豫，将掌心贴在了她的伤口上。

金光没入肌肤的瞬间，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皮肤。

那触感……

细腻，温热，柔软。

像最上等的丝绸，又像春日里初绽的花瓣。指尖传来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直传到他的心里，烫得他指尖发麻，心跳如鼓。

孙悟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法力运转，将真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驱散尸毒，修复伤口。金光在她肌肤下游走，所过之处，青黑色渐渐褪去，翻卷的皮肉开始缓慢地愈合。

但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

落在她精致的眉眼上，落在她挺翘的鼻梁上，落在她苍白的嘴唇上。

然后，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顶着那张猪脸，扛着九齿钉耙，笑嘻嘻地说：“猴哥，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那时他觉得，这猪妖又蠢又贪，是个拖累。

想起平时赶路时，她总是落在最后，嚷嚷着肚子饿，要化斋，要休息。可每次遇到危险，她却又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哪怕吓得腿软，也要挡在师父面前。

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异样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以前看不懂。现在，他好像懂了。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一种，不敢说的依赖，是一种，深藏心底的温柔。

想起白骨精的幻境里，她撞向白骨精时，那种决绝的眼神。

想起她昏迷前，呢喃的那声“悟空”。

那声音很轻，很弱，像风中残烛。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无数情绪，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愧疚，自责，愤怒，心疼，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保护欲。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那种悸动，很陌生，很慌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怎么也停不下来。

孙悟空咬紧了牙关。

掌心的金光，又黯淡了几分。

他的法力，真的快要耗尽了。丹田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的山谷，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烬在勉强燃烧。每渡出一分真元，他的身体就虚弱一分，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没有停。

金光继续在她体内游走，驱散最后一点尸毒，修复最深的那道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缓慢地生长、愈合，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

终于，当最后一点青黑色从她肩头褪去时，孙悟空掌心的金光，彻底熄灭了。

他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一只手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汗水，大颗大颗地从额角滚落，砸在沙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