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好怎么跟马德胜开口。
你要直接说没名额,太伤交情,说再等等吧,他自己都不信。
老头正想着开场白呢,马德峰兜里的手机响了。
这年头诺基亚那标志性的电子铃声在车厢里格外清脆,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玻璃上一样。
谷建设偏过头,嘴角微微一翘,赶紧先开口道:
“呀――小马,混得不错啊。
你哥都给你买手机了?
就我这还是局里配的,我自己都不舍得买。”
“啥啊,我大侄子最近赚了点钱,换手机了,就把这个旧的给我了。
我说不要,他非要塞给我,说这玩意儿搁家里也是落灰。”
说着,马德峰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顺手按下接听键。
嗯,这年头开车打电话都不算违反交规。
这电话刚已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对,不是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是炸出来的。
一个贼老粗的嗓门在那边吼着说话,声音大得连副驾驶上的谷建设都能听见每一个字:
“马哥!不好了,小五子说,咱们这进来了一伙可疑分子!
我到地方了,看着觉着不对劲。
就那帮人好几个男的,皮肤黢黑黢黑的,眉毛鼻子眼都不是咱这人!
我跟了他们半条街,越看越不对!”
“啥?可疑分子?”
马德峰的嗓门猛地拔高了,吓了谷建设一跳。
老头还没来得及反问,电话那边的下一句话顿时让老头表情一肃。
“是啊哥!
我听他们说话叽里咕噜的,好像是一伙南越人。
我也不知道他们来干啥,但是我看着都带着东西。
尤其是后头那几个,手里拎着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
但――蛋――”
“哎呀你蛋个屁?你快说啊!”
马德峰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马成说过,你演戏很容易露馅,干脆就把情绪夸张一点。
所以马德峰现在就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迟疑了一下。
“我看,那都自理,好像是装着一个姑娘!
刚才那伙人不小心拉开了兜子,我瞅了一眼,那姑娘看着不大,看不清脸――”
马德峰猛地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换手的时候车身又晃了一下:
“操他妈的,这帮王八蛋!
还敢在咱们的地界上搞这个?
当我华国没人治得了他们南越人了是吧!
买卖人口都卖到咱们县里来了,真他吗反了天了!他们在哪呢?
你给老子看住了,一个都不许跑了!”
“就在悦怡旅店!
我跟几个哥们堵在门口了,但是我们现在都不是保卫科的人了,没编制,不能上手拿人啊!
马哥你快来,晚了我怕他们跑了,老五说他们好像听见风声了,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马德峰一拍方向盘。
“你别管什么编制不编制,赶紧去叫人!
有事都算在我头上,这种时候不能让老百姓受损失!
记住了!能叫多少叫多少,先把人给我堵在里头!
别管是保卫科的、联防队的、街道治保会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拉来!
这可是天大的事!
等我,我马上到!”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