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位上,身体和地面形成了一个极低的角度,双腿自然分开,左手托着枪托底部,右手握住了握把,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他将右眼凑到瞄准镜前,调了一下焦距,然后开始深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砰!”
第一枪响了。
马长征的身体被后坐力微微推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姿势,右眼依然贴在瞄准镜上,观察着远处靶标上的弹着点。
旁边举着望远镜的士兵看了几秒,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九环!三班长第一枪,九环!”
“好!”
一排的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好几个人忍不住鼓起了掌。
开局就是九环,这个成绩在狙击步枪精度射击里绝对算得上开门红。
马长征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弧度。
他自己对这个开局也很满意。
九环,这个成绩意味着今天的状态不错,手感和心态都在线。
他在心里默默地复盘了一下刚才那一枪,从呼吸的节奏到扣扳机的力度再到瞄准点的选择。
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调整姿势,打出第二枪。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搭上扳机、还没有来得及扣下去的时候――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十声枪响,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间隔,像是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在空旷的靶场上炸开了一片连绵不绝的轰鸣。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十声枪响来得太突然,太密集,太不可思议,以至于在场的大部分人第一反应不是去看是谁开的枪,而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然后,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源头。
宋延。
他已经站了起来。
硝烟从枪口飘散开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团淡蓝色的烟雾。
靶场上的安静持续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后排有人打破了沉默。
“直接一口气开十枪?拿狙击步枪当机枪用啊?”
“这能打中吗?”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狙击步枪啊,那可是狙击步枪!一枪一枪地打,每一枪都要重新调整呼吸和瞄准,哪有这样一口气全打出去的?”
“打中个屁,”有人干脆利落地下了判断,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屑,“你们没看见马班长打一枪都要花多长时间调整呼吸吗?这新排长就是在乱来,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吓唬人,实际上那些子弹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议论,声音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讨论。
马长征还趴在他的射击位上,手指搭在扳机上,但他的第二枪一直没有打出去。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哪有人这样打狙击步枪的……”
他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这句话,像是在念一个能让人安心的咒语,“肯定不能中的……肯定不能中的……”
但他越想说服自己,一股不安就越强烈。
因为他的余光看到了宋延。
宋延的表情太果断了。
马长征的呼吸越来越乱了。
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侧反复摩挲着,指腹上全是汗。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剧烈地晃动,不是因为心跳,而是因为他失去了专注。
他脑海中一边给自己鼓气一边胡思乱想如果那些枪,全都中了呢?
不会的!不可能的!
没有人能用连续速射的方式把狙击步枪打出精度。
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想。
终于,马长征再也忍不住了。
他松开了握把,整个人从射击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赵铁,声音有些发紧:“一班长,帮我把宋排长的靶子拿过来。”
赵铁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板,又看了看马长征的表情。
“三班长,你后面九枪还没打。”赵铁提醒了一句。
马长征摇了摇头:“不打了。先看靶。”
赵铁没有再劝。
他放下记录板,让报靶的士兵去把宋延的靶子拿过来。
负责观察报靶的士兵看了一眼靶纸,然后猛地后退了一步,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

